沈雩同看得出来,阿娘不是忙,只是不愿见沈霜序。
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阿娘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带三姐去斗茶会?”
曹娘子笑着摇头,“你大妈妈不会平白丢掉这样的机会,而这也是三姐自己选的。”
沈霜序常年养在老夫人身边,早已亲密无间,和她这个母亲愈渐生分疏远。
沈世安安慰她,老夫人愿意照顾也好,省得她分心。因此这些年她不曾抱怨,衣食都尽量给到最好。
“小宝儿……”
“怎么了,阿娘?”曹娘子话说一半,沈雩同感到莫名。
“没什么。”曹娘子欲言又止。
…
沈霜序进宫这日,天气已然燥热,向来懒动的老夫人竟坚持送她上宫里来的小轿。
一入宫门爹娘难见,沈霜序和母亲告了别,又向老夫人深深磕头。
沈老夫人细心叮嘱一番,祖孙二人感情深厚,一时间相对垂泪,不忍分别。宫使催促数次,沈霜序才不舍地踏进软轿。
曹娘子和小女儿回到主院,后脚婢女就行色匆匆地来通报。
府上来了个妇人,自称吴娘子,递帖要拜访主母。
拜帖用的是兖王府的名义,曹娘子隐隐感到不安,在她听了吴娘子的来意后,震惊不已。
“此事我需过问家主。”曹娘子认为兹事体大,不能贸然决定。
吴娘子性格耿直,言语上并不拐弯抹角,她笑道:“儿女婚事乃人生大事,自是要与家主商议,只是现下,能否让我与沈小娘子单独一叙?”
她以说媒的身份来,要求面见女方也在情理之中。
曹娘子慎重考虑后,答应了,让祝嬷嬷去请小娘子过来。
祝嬷嬷只说来了媒人,要求见一面,其余的也未细说,沈雩同一头雾水地被请来前庭,见到那位前来说媒的吴娘子。
吴娘子见到她时面露诧异,口中却说:“小娘子当真是有福气。”
沈雩同不知她的底细,神色局促,“娘子是为谁家做媒?”
吴娘子笑着道:“是顶好的婚配呢。”
沈雩同心中不适,“要自己认为好那才是真的好。”
“小娘子是个妙人。”难怪大王选中她。
吴娘子向曹娘子征询,“能否让我和小娘子单独说话呢?”
曹娘子看了眼女儿,沈雩同点头同意。
屋里的人都遣到外面,只留下二人独处。
沈雩同道:“娘子不妨直言。”
吴娘子这才递上雕花刻蝶的锦匣一只,并示意她打开。
不想匣子里竟是她在茶会上遗失的那支金步摇。
沈雩同脸颊霎时滚烫无比,“这?”
她“啪”地关上匣子,只听吴娘子道:“大王在茶会上不小心撞到了娘子,许是那会儿拉扯才掉了簪钗。小娘子不必害怕,东西已经找回来,这事再没人知道了。”
沈雩同轻咬唇瓣,手里的袖子揪成了一团,“恕我不能答应。”
她很坚决地拒绝了这门婚事,让信心满满而来的吴娘子措手不及,“这是为何呀?”
沈雩同摇头。
她说不清楚,太过荒唐了,感觉像被他玩弄于股掌。若真是戏弄,她是玩不过他的。
沈雩同轻摆着头,“不合适。”
沈家拒绝的消息传回兖王府时,赵元训支颐坐在矮榻上,盯着小黄门把他的戎衣抬到椸架上,小心翼翼地挂上玄鞮鍪。
休战时铠甲需要细心保养,他指挥着两个小黄门将甲衣用沙清理过,又将上千甲片擦到寒光映雪。
杨咸若从外头进来,和他耳语。
“拒绝了?”赵元训抠着脑袋,不明白哪一步出错了。
杨咸若斟酌道:“娘娘那里,阿郎要去说么?”
“说我被拒绝了吗?”
赵元训瞪他,“选她是我的事,她拒绝我也是天经地义,大惊小怪什么。”
他起身来活动着四肢,一边走一边吩咐,“去备些小孩和女眷的东西,我去舅父家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