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莫不是看中她,不要南月了?”
卢太后拨着汤勺,“放心吧,她没有你半分锐利,到了宫里很难活下去。”
“有了帝王的宠爱,未必就活不下去。”卢南月天真道。
卢太后无声地笑了,“妃妾才要宠爱,还好你不是。作为国母,三分姿色,七分威严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卢家来办。”
卢南月掐着掌心,抿唇道:“可南月是真心的。”
卢太后闻言撂了勺子,卢南月身形一顿,不曾意识到此话有什么不妥,惹得姑母如此失态。
“一个姑娘家知道什么真心。后宫是女人的朝廷,可容不下民间的花前月下,趁早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卢家女孩不少,卢南月算是很得脸面了,也不敢顶撞太后半句。
“罢了,我和你说什么。”
没心情再吃,卢太后搁了碗,招嬷嬷到跟前,“汴梁的女子总是难生养,你替我掌眼,挑几个强健的娘子配职掖庭。”
嬷嬷想了想,道:“那位沈娘子面相有福,只是身材略丰,怕入不得娘娘的眼。”
卢太后有点印象,殿上除了那个风头出尽的韩钰娘,便是那个过于惹眼的沈小娘子。
“仪容不得体,有碍官家颜面,筛下去吧。”
韩钰娘换好衣裳,杨重燮重新领她去了阁楼,路上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谢恩便是。
韩钰娘已然猜到了那人身份,局促不安地行到殿内。
水精珠帘荡漾,红衫男人侧坐在案前,手搭凭机,双眼望着外面,听见他们进来,他微侧双目。
杨重燮用眼神示意,韩钰娘只好走到帘下,伏地叩首。
额头触到地砖,冷得侵骨,但落在耳朵里的声音还要冷上三分,以至于回到家中,都在心上不休地盘桓。
她爹韩茂在后面追问,素日好脾气的韩钰娘却回过头来,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阿爹您怎么能……怎么能卖女求荣?”
她失望地看着敬重的阿爹,泪珠划过粉腮,比这场雨还要汹涌。
韩茂神情慌乱,想要解释,又无从开口,眼看着女儿跑回厢房,将他拒之门外。
韩茂不禁想,真的做错了么?
可这样灿如朝霞芙蕖的容色,不侍驾前,委于凡尘多可惜……
沈家女眷回到府中,沈霜序又被老夫人的人叫了去。
沈雩同身上还湿哒哒地黏着,曹娘子让婢女准备干净衣物,自己拿着巾子替她擦拭,“傻丫头,得了风寒怎么得了。”
她衣上还有几处脏污。
“脏了衣裙,又丢簪钗,让你大妈妈知道了准得挨罚。”
心疼女儿穿着半湿衣裳冻了一路,曹娘子吩咐下人拿些热汤给她暖暖身子。
侍女打来水,福珠儿帮着除鞋袜,解腰带。
“咦,这儿怎么坏了?”福珠儿惊怪着,伸到腋下的手收回来,抻了衣裳给沈雩同瞧。
腋下拉出老长一道口子,抹胸都露了出来。
沈雩同耳朵顿时烧得绯红。
她抱着枇杷,都未曾留意到衣裳坏了。
当时更换的窄衫是宫女的,穿着不合身,尤其胸前挤得慌,可能是许绣绣推搡她时挣开了线缝。
所以……那个人都看到了?他才说枇杷吃不完送她了。
曹娘子打量着撑坏的地方,重新审视起她的身量,“小宝儿是不是该节食了?”
沈雩同红着脸狡辩,“不是我胖,是她们太瘦了。您看三姐,早上就吃一块饼,能吃饱吗。”
“是是是,都是她们太瘦了。那路上可有其他人瞧见了?”
曹娘子心中担忧,在这个女子名节比性命还重的年代,要是传出去,会有多少不堪入耳的流言。
“没有的事。”
怕母亲看出什么,沈雩同转身脱衣,避开了视线,脸颊却红如朝霞。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第九个世界“慰.安.妇”纪念日,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今天也是七夕,乞巧节,女儿节,愿所有女孩都可可爱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神奇的是,昨晚我正好写到七夕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