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雩同嗅着雨前的气息,正开心不用再应付交际,两个人影相伴着远远走来。
她认得其中穿着石榴红裙的小娘子,闺名唤许绣绣。她和三姐几次出门都好巧不巧地遇见了,这个小娘子一副鼻孔撩天状,阴阳怪气地内涵沈霜序的才名。
沈雩同很不喜欢她,因此她们走来时,她佯作踢地上的石子。
但许绣绣显然认出她来了,“这不是沈五娘子!”
结伴而行的女孩应是和她十分要好的,“绣绣,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许绣绣说的格外大声,“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沈三娘的那个亲妹妹。”
“我记得,莫非她就是那个饭量奇大,脑子不灵光的沈大夫小女!”
许绣绣目光嫌弃,“汴梁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
同伴不可思议地指着沈雩同的脑袋,“绣绣你看,她头上戴的什么呀,是放的花篮吗?”
“人家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许绣绣掩着嘴,“在我朝,这叫鼓子花。”
同伴跟着掩唇笑,“可惜花了,插在牛粪上。”
两人你唱我和,丝毫不嫌累,沈雩同都有些饿了。早上她吃的是裹蒸馒头和云英面,在殿上又吃了芙蓉饼,饿意似乎来的太快。
“演完了吗?我喜欢看猴戏可惜我该回去了了,要不下次再看。”天都要下雨了,阿娘找不到该着急了,沈雩同只想快点摆脱这人。
许绣绣脸都黑了,“你说谁是猴呢。”
沈雩同一副不懂的样子,“不是吗?我看你张牙舞爪的,很像啊。”
“你!”许绣绣委实忍不了,大步冲到沈雩同面前,扬手要打。
赵幻真和其他小孩还在树下等着赵元训的枇杷,但赵元训爬上树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
小孩们等的着急,闹闹嚷嚷,赵幻真也不耐烦了,“十六叔,你倒是快点呀。”
赵元训站在梢上,眼睛望着远处起了争执的三个小娘子,懒懒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静等着。”
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刚折的枇杷,不慌不忙。
赵幻真纳闷地挠着脑袋,“十六叔,你看什么呐?”
四周黑沉沉的,赵幻真伸长了脖子,才看到不远处的一幕。
应该是发生了争吵,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推了对面的胖女人一掌,那个胖女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凶女人的同伴许是发现了他们,往这看了好几眼,硬拽着凶女人走了。
“好蠢的女人。”
赵幻真嘲完,那个胖女人忽然就往他走了来。
“十六叔快下来,有人来了。”赵幻真一喊,其他小孩也跟着喊。
赵元训听见下面的叽喳声,一动不动只作壁上观。
沈雩同停了步,目光扫过小孩,准确地落在赵幻真的脸上,“是你在骂我?”
远看不甚清楚,近处细看,这个小娘子很是与众不同。国中女子多是修长纤细的身形,步态弱柳扶风,妆扮简洁淡雅,这些被男子一致公认的审美,在她身上统统没有。她似乎极爱艳丽到灼眼的艳色,在一群质朴典雅的少女中尤其醒目。
赵元训好整以暇地环起手臂,在盯着她头上轻颤的金步摇时,微微眯起了双眼。
第5章
赵幻真显然没想到她有质问人的胆量,他愣住了,很快又昂起头,气焰嚣张十足,“原来你不傻,我还以为你脑子不好使。”
姑娘盈润的面上不见丝毫生气,她认真又很有分寸地打量赵幻真。
“你看什么?”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赵幻真极为不适。
“小公子姓熊?”
赵幻真皱起淡淡的眉毛,“说不来人话?”
“熊听不懂人话,所以我说的当然是人话。”
这蠢小子,对方骂他是熊都听不出来。赵元训忍俊不禁,决定出面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赵幻真,小心我告诉你爹啊。”
“哼,就会告状。”赵幻真虽不情愿,还是乖乖闭了嘴。
沈雩同和赵元训的目光撞到一块。来的时候她显然没有留意到树上的人,神色有稍迟的尴尬。
和其他纤瘦的女孩比起,她更显圆润丰腴,却很匀称。
或许是赵元训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沈雩同耳朵晕上淡薄的绯红,拂身道:“搅扰了。”
赵元训歪头轻哂,忽然道:“小圆,接住了。”
沈雩同不明所以地再次仰头,枇杷正向怀中砸来,她意识这很危险,却还是伸手接住了。
随之树上的人也轻松跃下,稳稳落在一步之遥,他身上带下一些落叶,纷纷扬扬飘在头上,小童们闹嚷着跑开,沈雩同也跟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