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平房里，楠兰见到了被抓回来的方砚。她小声惊呼了一声，就立刻捂住嘴，满眼惊恐地望着被吊在房梁上的方砚。一根粗粝的麻绳绕过他被绑在头顶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悬空拉起，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他的身体在空中打着转，被绑太久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他的衣服上画出深红色的印记。
负责看他的人，为了推脱责任，已经在他被抓回来时狠狠将他揍了一顿。此时方砚脸上一片青紫，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眉骨上裂了一道口子。黑红色的痂下，有新渗出的血滴。他的嘴角破了，嘴唇肿得合不拢，混着血丝的唾液从嘴角拉出长长的丝线，挂在胸口破烂的衣领上。
那条本来就没好利索的腿上又添了新伤，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裤子被什么东西撕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另一条腿上也有被踢踹的痕迹，大腿外侧有一道长长的擦伤，应该是逃跑时被扑倒在地磨的。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哨音。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瘦得只剩肋骨的胸口。他听到开门声，艰难地把头抬起来，用那只还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了楠兰一眼，又垂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两个看守在看到白砚辰的那一刻，脸色刷地变了。手里的电棍“咣当”一声扔在地上，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跑到白砚辰面前，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下去。“辰哥！”其中一人，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个年纪稍轻的看守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不成句的字。“不、不知道为什么，铁链被人弄长了……他、他偷了钥匙，趁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就跑了……”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自己则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睛盯着鞋尖，大气不敢出一声。
听到“铁链”两个字，楠兰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下意识看向奈觉，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把眼皮微微往下压了压，然后极其轻微地偏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示意她“别说话”。
奈觉看看方砚，又看看跪在脚边的两个看守。“累了可以和我说，再多加人。”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抖。楠兰和白砚辰都看向他，他清了清嗓子，蹲在年纪稍大一些的看守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孩子我会帮你看好，上学的费用我都包了。嫂子那边的话……我有时间也会去看看，家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觉哥！”男人不敢相信地望着奈觉，当他终于明白奈觉话里的意思时，双手撑地往前爬了两步，要去抱奈觉的腿。“觉哥！求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一直为公司尽职尽责的份上，求求您！辰哥，辰哥您说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尖，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在他那张满是汗渍的脸上。跪在他身边的年轻人，早已吓傻，呆呆地望着奈觉，裤子在不知不觉间，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