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臨不驚不動,透過喬今肩膀,眼睛直直地看著燕玦。
靜默半晌,燕玦對喬今說:「你先出去。」
喬今不可思議地回過頭。燕玦用眼神示意「沒關係」,喬今猶豫片刻,走出病房,帶上門。
病房門的隔音很好,他自然聽不到裡面在說什麼,半點響動都沒有。他透過圓圓的玻璃往裡面看了看,傅臨站在離燕玦不近不遠的地方,似乎並不打算傷害燕玦。但喬今仍不放心,傅臨的出現本就不同尋常。
病房內。
兩人似乎都在等對方先說什麼,但誰都沒開口,就像被水泥封住嘴似的,沉默得讓人幾近窒息。
傅臨中指神經質地敲打大衣,敲到第十三下,他稍稍吐出一口濁氣,嗓音低啞地問:「為什麼不報警?」
燕玦繃緊的神經悄然鬆懈,如果繼續沉默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爆發。但傅臨的問題,他一時半會兒無法回答。
傅臨走進一步,眼睫低垂,挺直秀美的鼻樑與薄如花瓣的唇構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美人畫卷,眼神卻是深不可測:「我要殺你,你為什麼不報警?」
腹部傷口仍在作痛,燕玦不可遏制地抖動,他左手握住右手,讓自己鎮定下來:「你確定,你要殺我?那是誰把我送到醫院的?」
傅臨默然。
「傅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也許是我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
傅臨扯了下嘴角,那實在不像一個笑:「你差點死了,還向我道歉?」
燕玦喘口氣:「你也要向我道歉。這樣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傅臨頓了一下,似在思索這個詞的意思,「你是在急著跟我撇清關係?為什麼?怕我報復你?」
燕玦:「是啊。怕你報復。我打了你一巴掌,你捅了我一刀,你已經報復了不是嗎?」
「……」
「我很惜命,不想死。不管你是怎樣的人,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可以嗎?」
這次傅臨沉默的時間尤為長,久到空氣都快凝結,他淡聲道:「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只能報警了。」燕玦說。他是認真的。
傅臨探究地看著他,燕玦往後仰躺,面無表情說:「我累了,請傅先生出去。」
半晌,腳步聲離去。
燕玦驟然鬆弛了身體,緊握成拳的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喘息濕漉漉渾重。
傅臨與喬今擦肩,忽然問:「你那麼警惕,在怕什麼?」
聽此一問,喬今便知燕玦沒有向傅臨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傅臨一定懷疑了。而喬今越警惕,越讓傅臨懷疑。
「傅先生的行事作風,實在讓人『敬畏』。」喬今諷刺道。
傅臨不置可否,抬腳離去。
喬今進了病房,面色凝重:「……哥。」
燕玦眼神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