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拍完室內戲,出門只見大雪紛飛,影視城一片銀裝素裹,飛檐翹角的建築群莊嚴肅靜,恍惚間讓人夢回千年前。
這雪來得妙,導演緊趕著拍一場雪中戲,至傍晚方歇。
喬今凍得手指通紅,攏在嘴邊呵氣,走到取暖器邊烤了會兒,喝了碗熱熱的薑茶,然後看著雪地發呆。
在孤兒院的時候,孩子們最喜歡冬天,儘管冷,但到了下雪天,男孩子們總待不住,麻雀般呼啦啦飛出教室,打雪仗。女孩子們手拉著手平地滑雪,跳皮筋,踢毽子,惹得掃雪大叔拿掃帚趕他們。
食堂離得近,一到中午飯香就直往鼻子裡鑽。就算沒有肉,光吃大白菜與米飯都能心滿意足。
孩童時的快樂總是很簡單。
「……衛倫哥你去哪兒?」方菲站起來。
喬今:「不用跟著,我隨便走走。」
他裹緊羽絨服,裡面仍是古裝,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走遠。
說起來,這些天他都沒有好好看過這裡,每天光是拍戲就累得半死,哪有心思亂轉。若非雨雪天,到處烏糟糟的,此時倒是難得清寂下來,別有一番雅趣。
登上一處宮殿的台階,裡面是作為皇帝的寢宮使用,道具都還在,喬今想悄悄溜進去歇腳。他跨過界線,推開殿門,果然沒有工作人員,一個飛身撲到龍床上,打滾。
打了兩個滾才想起來有監控,立馬正襟危坐。
「吱呀」——又有人推開了門。
喬今轉過屏風看去,見是陸余,不由得眉眼彎彎。
晚上沒有陸余的戲,他已經摘了發套,鬢角皮膚微微發紅,笑問:「躲這兒幹嘛呢?」
兩個男人獨處寢宮,很難讓人不多想,況且還有監控,喬今抬腳就往外走,「沒什麼。」眼角往監控一瞥,陸余挑眉,跟了出去。
一人踏雪變成了二人漫步。
陸余往喬今靠近一點,喬今如同警覺的小動物,晃了一圈腦袋,確定四周無人,這才安心地碰了碰陸余手指,抓起來揣自己口袋:「你穿太少了,手都冰了。」
陸余動了動指尖,撓他掌心,「就是想你給我焐焐。」
喬今傻乎乎地笑——戀愛中的人大約都會變傻。
陸余趁他不注意在他凍得紅通通的耳尖啄了一口,於是那隻精緻的小耳朵更紅了。
影視城裡,走路遇到明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兩人正抄近路往回走,就看到一個男人姿勢落拓地靠牆,嘴裡含著一支煙,已經快燒到頭,菸灰落下,一點猩紅的光微閃。而他望著蒼灰的雪空,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有人來。
喬今與陸余分開一點距離,故作淡然地迎上去:「傅先生,真巧。」
眼睫一抖,傅臨轉過頭,側臉映著雪光,眼神空茫。
簡直像,不認識他們。
喬今:「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