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灩躺在床上看著林如海,不說話。
林如海跟她對視了半晌,才緩緩舒了一口氣,說道:「可算是醒了。傍晚的時候,賈先生帶了杭州的名醫來為你看診,說你今夜要是能醒來,這病就有五分能治。」
賈灩聽了,蒼白的臉上帶著些許笑容,聲音微弱,「名醫治不好我的病,我的病只有老爺才治得好。」
林如海伸手去摸她頭,莞爾道:「都已經不燒了,怎麼還在說胡話?」
賈灩這次沒想著要揮開他的手,她伸手將林如海放在她額頭的手握住,軟著聲音,「沒有胡說,我說的是真話。只要老爺陪我幾日,我很快就會好。」
林如海活了這些年,還沒遇見過哪個人說他陪著就能治病,比靈丹妙藥還管用。
可賈灩這麼躺在床上,睜著那雙杏眼看著他的模樣,分外可憐。
林如海心中微動,原本在她額頭的手掩著太陽穴下滑,手撫過她因為睡覺而溫熱的臉頰。
賈灩的臉往他的手掌蹭了下,抬眼看他。
任誰見了這樣的眼神,都免不了動搖。
林如海跟她對視著,笑問:「我這麼重要?」
賈灩點頭。
——看上去倒有幾分真心愛他到無法自拔的感覺。
然而想到白天時她讓林絳玉看著他,還給他挖坑的事情,林如海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心想這當真是只小狐狸,也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
錦葵和建蘭分別端了水盆和茶水來給賈灩洗漱。
林如海讓丫鬟服侍賈灩,自己去了東邊的耳房洗漱。
夏堇坐在榻前,小心地餵賈灩喝粥。
「大夫說了,太太如今受不得油葷,最好還是吃得素一點。我想著平日太太習慣吃雞蛋,讓廚房準備了白水蛋,蛋黃味腥,容易起邪風,等太太喝了這點粥,我剝兩個蛋白給太太。」
賈灩喝了一些清粥,感覺終於好一些,聽夏堇說要剝蛋白給她,倒也沒反對。
雖然雞蛋主要的營養都在蛋黃里,但她現在確實受不得蛋黃那種腥味,要是吃下去了又吐,豈不是得不償失?
夏堇看著賈灩喝了大半碗清粥,又吃了兩個蛋白之後,看上去終於不再像白天看到時那樣滿臉灰敗,暗中鬆了一口氣。
「太太,這次病得太嚇人了,也不知是不是去陶然山莊的時候衝撞了什麼?要不明日叫楊嬤嬤去找人來跳大仙驅邪吧?」
夏堇病急亂投醫,賈灩聽了直想笑,覺得夏堇想讓人到家滿屋子跳大仙的做法,跟她相信從夢境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道理。
賈灩咽下最後一口蛋白,感覺四肢總算有了些力氣,就讓夏堇扶自己起來下地走走。
這是她最近臥床期間,偶爾精神好些時,都必須要做的「鍛鍊」。
有時中醫總是動不動就叫人躺著靜養,靜養固然好,可是人躺在床上幾天不活動,肌肉就會萎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