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請你告訴我,三殿下是不是死了?!」
「……」雖然她被蒙著眼睛,但陸惜還是把頭扭向一旁,不知躲避什麼。
「我反正是要死的人了……我說的話也沒人會信……你就讓我死個明白吧……」
「不知道。」事關陳洛川,再怎麼說,陸惜也不可能把實情告訴她。
歸流一聽聞此言,忽地激動起來,高聲喝罵道:「堂堂忠勇伯,堂堂大公主,臨光殿做的事敢做不敢當嗎?!敢作敢當還算梟雄,做了不敢認就是鼠輩!」
「大膽!別胡說了!」
「我要是不大膽也不會勞您大駕押我回京了!你們殺了三公主……殿下……您要是真的死了記得等我一會……」歸流一罵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陸惜猛然覺察情況不對,蹲坐在她身前,握住肩膀輕輕搖晃:「歸流一,你怎樣?」
才搖得兩下,歸流一就徹底沒了聲息,腦袋低垂,栽進陸惜懷裡。
陸惜扯掉蒙眼布,貼掌在額頭,被燙皺了眉:「糟了,在發熱。」以她豐富的前線經驗,馬上意識到必是傷口惡化。本來她想著今晚到了驛站再給歸流一處理傷口,畢竟現在是冬天問題應該不大。沒想到傷口還是迅速惡化。這下必須趕緊處理了。
陸惜立即下令車隊找偏僻地方停下休息,自己解開了歸流一手上的繩索,把她抱進懷裡,扒開衣服查看傷情。
「該死的傢伙,下手這麼重!」歸流一左臂上的傷口原來是利刃的割傷,幾乎深到骨頭,又被絞了東西的鞭子抽過,血肉模糊。陸惜與青戎八箭久歷戰場,對這一類傷很熟悉,隨身也帶了藥物和處理傷口的器具,馬上可以上手。
只是條件簡陋,藥品有限,處理起來會疼。
很疼。
歸流一就這樣硬生生被疼醒,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陸惜懷裡,腦袋就靠在人家肩膀上,而左臂被系住手腕固定在半空,傷口處鮮血淋漓。
「啊!冷……」車簾撩起,給車廂里通風,吹散血腥味。
「別動!」陸惜見她醒了要掙扎,趕忙摟緊了她的腰背,告誡道:「小心手廢了。」青戎八箭在外警戒,她一個人在馬車裡割膿血,挑鞭絲,累得滿頭大汗,如今還差最後一步,不能功敗垂成。
「我給你簡單處理了傷口。現在要上藥。會很痛。要是忍不住,你就抱住我。」
「我才不會抱……啊!呃!嗚……」歸流一實沒想到會疼痛如此,不顧嘴硬,本能地抱緊陸惜,腦袋肩膀抵著她縮起。「呼……呼……陸惜……你管我呢……廢不廢的還有什麼要緊的……」
「閉嘴,再忍一忍!」陸惜顧不上勸她,忙著用乾淨紗巾擦掉血水,再倒一遍藥粉,厚厚地蓋住傷口包紮起來。做完這些,她才鬆了口氣,順便提醒歸流一鬆手:「好了……快鬆手!當然要緊了,你不是舞姬嗎?有斷了左臂的舞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