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清繼續點頭,心想熊花糕果然學副其實。燕秦水利發達,幅員遼闊,適合耕種的土地很多。若是玉皇米能開遍燕秦大地,怕是天下都要是燕秦的了。她曾把自己拿到的玉皇米稻穀托人去種,全部失敗。別說長成普通稻穀,幾乎就沒有養活的。
為什麼燕秦的種子,在遠川的土地上就長不好呢?
後來每次陳洛清從林雲芷手裡接過玉皇米稻穗時腦子里都是這個念頭,倒是從沒怎麼注意束穗的金線。
「你真的是博學博識!江湖上連玉皇米都能見識到嗎?我還以為除了各地官學有點干穗,只有國君才會有呢。」
陳洛清淺笑,輕描淡寫:「不過是機緣巧合偶然看見一次。見過也就是見過而已……玉皇米在遠川種不了的。」
「那也未必。」
「啊?!」
「古書云,岐山之西有黑土,灌以西王河,雜草不生,沃……」
沃野數百里。
陳洛清默默在心裡相和。遠山國的古籍,她比熊花糕看得多。漫長而無人問津的少年時代,她是在三公主府密室大書房四牆書架下度過的。
岐山之西,道路艱難崎嶇,如果不數以年計地修路,幾乎難以通車馬。再往西走又是西戎的地盤。歷代遠川國君為了岐山這道天然屏障,從未想過去開荒岐山之西。那裡到現在還是傳說之地。陳洛清讀到這句時也奇怪。雜草都不長,又怎麼是沃野呢?
「不長雜草不一定不能長稻穀。古河的常年澆灌,黑色的豐潤土壤,聽起來和燕秦王城東郊的那片土地很像……可惜我不能去燕秦看一看,去岐山之西看一看……」熊花糕仰起頭,看向頭頂萬里白雲。
縱有凌雲志,終究是囿於身體和境遇。是不是平凡人不平凡的夢想終其一生也難以實現?
那也未必。
陳洛清也仰頭,同看一片藍天白雲,把熊花糕的夢想寫進心裡。
夢要敢做,一步步向它走就是了。
帶著即將豐收的快樂和對岐山之西的憧憬。陳洛清今晚在床上瞪著眼睛睡不著。盧瑛久聽不到呼聲,心知肚明,扭臂摸上陳洛清臉頰,輕柔撫摸。
「還在想那畦水油菜呢?」
陳洛清回家後,克制地表達了即將收穫的喜悅,並邀請盧瑛在收割前去田邊看看。她最近腿養得好了許多,是可以稍微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