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攤一般不支鍋不起火,做不到現炒。提前炒好的瓜子花生堆在大陶罐里,就是沒有當日現炒的新鮮好吃。糖塊是整條整塊的,現買現敲,口感味道比濃香花生糖差遠了,勝在價格低廉。好歹是甜的,好歹是可做零嘴的糖,之前死里逃生後吃廉價糖塊陳洛清覺新鮮完全能接受那樸素粗糙的口味。現在因為囊中羞澀不得不用它們續命時,她又怎能不渴望炒貨鋪子裡那些香甜醇厚的可口甜點。
糧食漲價,其他東西也會跟著漲。她才靠嗩吶賺了第一筆工錢,錢袋裡的銅板都要花在刀刃上。陳洛清站在瓜子攤旁,迫不及待地把剛到手的糖球擱進嘴裡。今天想買的東西都買到了,還剩幾個銅板,她才敢來買糖,緩解身體對甜的迫切需求。她細細吮吸著嘴裡的糖球,想讓甜津津的快樂在舌間多停留片刻,視線落在旁邊小攤上。
賣得是什麼呢?看起來比糖球還白潤。
陳洛清好奇地挪了兩步剛想發問,攤主見來了主顧,立馬從馬紮上站起抖擻精神招攬道:「姑娘,買兩顆吧?又白又圓,多好看啦!」
「這是什麼糖啊?」
「哪糖啊?這是長月石啊。」攤主捏了兩顆放在陳洛清手掌里:「你是外鄉人吧。這是我們這江邊的石頭。一顆一顆都是我在江灘上挑出來的,被水沖圓的。放在魚缸里啊,花盆裡啊,最好看的。一個銅板兩顆。兩個銅板六顆。」
陳洛清兩指捏起石頭,放在眼前細看,不禁動心。石頭確實好看,白潤潤的像玉,不重,又硬,浸在水裡確實像天上滿月的月影。陳洛清想給窩在家養傷的盧瑛帶點新鮮小玩意,就用最後兩枚銅板換了六顆石頭,放進錢袋裡系在腰上,整理好竹簍的背帶,準備踏著夕陽回家了。
肩上背簍沉重,歸家的心情輕鬆。陳洛清想著盧瑛在家裡等她,喜不打一出來,暖洋洋地在心頭四溢。
半天沒見,甚是想念。
就在她沉迷於對盧瑛的單方面膩歪中,忽然有人貼身擠過。陳洛清頓感腰間被扯動,低頭一看,錢袋已經不見蹤影。
「啊,有賊!」
破家值萬貫,當街被搶錢袋陳洛清不能忍。看著遠處即將消失的晃動身影,她撒腿便追。背上雖有沉重的背簍,但她既有習武底子,又有這麼多天幹活的鍛鍊,跑起來也算利索。不過偷兒街頭吃這碗飯,跑不快的早就被自然淘汰。陳洛清盡力追趕,和那道身影的距離卻越拉越長。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後,她立即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