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的確很精緻可愛啊……糖工齋不愧名聲這麼響,對得起我那份錢。」陸惜貼近糖山盯著欣賞,讚嘆不已。陳洛川姊姜節不收貴重禮物,陸惜送的除外。那枚藍玉白絮的扳指,也不會是低廉之物。
「山,雲……山川,白雲……」陸惜凝視手掌里托起的山和雲,喃喃出神。陳洛川看著她,愧意漸起。當年的英勇小將軍,應該馳騁於藍天白雲下,遍歷山川,縱馬於邊塞風沙,為國建功。而不是困於皇宮的一角天地,化身為執刀者,去為骯髒權力做暗殺血親的陰狠勾當。她是將軍,刀只是配物。讓她做執刀殺手,人為刀活,這是難為她,糟蹋她。
陳洛川蹙眉。她知道陸惜本為人磊落不適合去布置陰謀。但她無可奈何。她要去行絕對不可告人之事,為此找到了一把好刀,只能陸惜去使。
那把刀,便是盧瑛。
陳洛川閉目糾結於自己的心事,再睜眼時,陸惜已傾身貼在自己面前,唇上還抿著糖山。陳洛川微仰下巴,貼著陸惜的唇咬下唇外軟糖,以輕吻做離別,含下一半山川。
「在想什麼?」
陳洛川慢慢咀嚼,甜蜜溢滿唇齒。風雨秋夜,心心念念的人已在身邊,她不想在此刻躊躇。心事,被嘴角的淺笑遮擋,讓心中渴望的良辰推開。「我在想,某人還耍起老掉牙的小聰明呢。」
「哦?」陸惜鼻尖游離在陳洛川的唇邊,反手拿來食盒裡的扳指,自信地套在陳洛川右手拇指上:「難道是大小不合適?」窗外雨聲稍小,吹進殿堂里的風沒有那麼激烈。銅樹上的燭燈搖曳溫柔下來,晃得陸惜臉上的笑意略隱略現。
「某人不是說第三禮要自己帶回來嗎?她指的禮物難道不是她自己?『我把自己當做禮物送給你』這還不夠老套?」
「嗯嘛……」陸惜也不反駁,只滿眼含笑地深望陳洛川,輕聲道:「殿下可以親自確認……」
話音剛落,陸惜就求仁得仁,被橫腰抱起。陳洛川還是不警惕陸惜的話中有話,抱著她赤腳走到後殿,一齊鑽進睡榻的帷幕中。
後殿的風有了前廳的沉澱,和煦得多,吹得掛在帷幕四角的無聲風鈴搖搖曳曳。這有海浪紋的暖白色風鈴來自臨海城郡,是去年陸惜的姊姜禮物,在陳洛川親自打理下,塵埃不染,和新的一樣。
衣帶寬解,陳洛川一件件撥開陸惜的衣服,像一層層剝開兩人之間的羈絆、無奈、偽裝和不許說出口的深情。就在最後貼身小衣衣帶抽開,陳洛川終於可以把掌心貼在那柔滑肌膚時。她停下了一切動作,愣在陸惜含羞待放的身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