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關窗。」陸惜剛要起身,被陳洛川抬手輕按住手臂。
「沒有不停的風雨。」陳洛川眼神沉靜,揉抓住陸惜的右臂,似乎不想讓她走遠。「這樣也好……有風,就不那麼沉悶。」
陸惜眼中閃過波瀾,回握左手,捏緊陳洛川的手背,柔聲道:「放心。我親眼看見她被山洪沖走,又在山下守了三天。就算能逃得洪水,三天都沒有下山,也絕無生還可能。」
陳洛川垂下眼眸,好像在這姊姜佳節終是不能淡然談論親妹妹的生死。沉默片刻後,她開口問道:「那個盧瑛,也死了嗎?」
「她也一樣。」說到殺人,陸惜氣息嚴冷,篤定地點頭:「就算她僥倖不死於洪水,也活不了多久。」她抬手勾指,碰在唇邊仰頭做了個飲酒的姿勢。「喝過斷頭酒,便赴黃泉路。這是她的命。」
陳洛川明白了陸惜做的後手,點頭不再多問。陸惜轉眼看見案上食盒,眼睛晶亮起來:「這個食盒真是奢侈得過分了……二殿下總共有幾個象牙食盒啊,經得起一年一個地送來?」陳洛川笑而不語,縱容地任她把二妹送給自己的食盒開封。
一糖二糕三酥,春澗宮小廚房精心烘烤的甜點,每樣兩塊,在精緻的食盒裡顯得過於細巧。果然有蛋烘糕,陸惜捏起就往嘴裡送,連連讚美:「好吃……春澗宮的糕點師傅真是獨步天下……你真的不嘗嘗嗎?」
「我不是有山嗎?」陳洛川探手取來他們為陸惜帶回來的那個食盒,打開盒蓋。之前兩座胖嘟嘟的小山只剩一座,空出的位置竟被藍天白雲扳指所占,看起來像個誘人的晶瑩硬糖。她捏出剩下的胖山,托在手心,故作脾氣道:「某人做完了事情,不趕緊回家,還要去繞道訂製這種花言巧語的小玩意。好像誰會開心似的呢。」
「花言巧語?」吃完蛋烘糕的陸惜笑起來也是嘴彎如蜜:「送它的人,可是什麼也沒說哦。那麼,收到的人開心嗎?」
「哼……挺好吃的。」
陸惜明知故問,成竹在胸笑在眉梢,不逼陳洛川說心裡話。她湊腦袋過來,也被軟糖軟糯剔透的香甜摸樣吸引:「看上去挺好吃的哦。」
陳洛川把小胖山擱在陸惜唇上,縮回雙手抱住被子裡攏起的膝蓋,一臉不加掩飾的對她嘗到美味後驚喜神情的期待:「你自己嘗嘗。」
陸惜鬆開雙唇,讓小胖山落到自己手心。因為掉落的震盪,柔軟的山體抖了抖山峰,灑下幾片糖粉,像潔白的落雪,蓋住陸惜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