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
嗅嗅。
盧瑛抖摟鼻子用力嗅了幾下,皺起眉頭道:「這啥味啊?」
陳洛清抬起袖子聞聞,恍然道:「魚腥味。今天拉漁網去了,聞了一天這味,我都快習慣了。」
拉漁網?
可能是這三個字和公主殿下四個字太風馬牛不相及,盧瑛沒聽明白。
「拉漁網是啥意思?」
「拉漁網還能是啥意思,字面意思。」
「你去看拉漁網了?」
「不是看拉漁網,是我去拉漁網了。」陳洛清笑嘻嘻地探手進懷,攤出一掌銅板:「你看,今天的工錢!船主大姐頭還送我一兜水產呢!我看著它們撈上船的,最最新鮮的!嘿嘿。」陳洛清神采奕奕地盯著盧瑛,驕傲之情溢於言表,就等著幾句誇獎,告慰這一天的辛勞。
誰知,事與願違。
叮噹……
盧瑛沒有接錢,而是低頭把銅板拍到地下,抓住了陳洛清因為脫力而顫抖的四指。掌上的勒痕在月光照耀下紅腫壟起清晰可見。
「你真是個笨蛋……」
嗯?
陳洛清的喜悅僵在臉上,驚愕得半張著嘴巴閉不上。她實在想不明白,不夸就不夸唄,怎麼還罵人呢?
盧瑛抬起頭,上下打量被她一聲笨蛋整懵了的陳洛清。早上梳理好的髮辮又散出亂發,袖口衣角浸濕了泥和水,腰帶上還蹭到了兩片魚鱗,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刺鼻的魚腥味。手,兩個手掌,布滿了勒傷的紅痕。
像有把匕首隨著腥味在盧瑛的心臟上割了一刀,然後心血衝出傷口,竄上頭頂,讓她脫口就吼:「你咋能去幹這個呢?!」
陳洛清是真的被她吼懵了,剎那間不由地回想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沒有啊,賣力氣賺錢,有什麼不能幹的呢?!
「我怎麼不能幹呢?」
「這種活……這種活是你這樣的人能幹的嗎!」盧瑛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迷茫,憂急,心虛……在此時都匯成痛苦,忍無可忍地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