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小然,我已經死了,早在七年前就已經死了。我永遠無法離開遊戲,只能像孤魂野鬼一般,遊走在各個副本里,日復一日無休止地找門,通關,然後哪天被遊戲徹底抹殺,這便是我唯一的結局,所以你不該回來……」
「不。」安然打斷了他,「正因為你無法離開,所以我更要回來,你在遊戲裡一天,我陪你一天,你在遊戲裡一輩子,我就陪你一輩子。」
「嶼哥,別想擺脫我。」
看著安然認真的模樣,季嶼簡直要被他氣死了。
「你才二十歲,往後的人生還很長,你有如日中天的事業,還會遇到讓你心動的人……」男人試圖和他講道理。
「可讓我心動的人是你啊!」青年的歡喜熱烈而直白,他的眼睛很亮,宛如天邊的星辰,裝著面前人的倒影。
季嶼有些狼狽地移開和他對視的目光,無奈嘆息:「除了我,也可以是別人。」
「然後呢?跟她或者他結婚?」安然嗤了一聲,「嶼哥,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季嶼閉了閉眼,點頭:「是。」
「撒謊!」安然毫不猶豫地戳破他的謊言,「你明明喜歡我!」
青年忽然笑起來:「嶼哥,還記得那個吻嗎?」
神廟甬道里,那個黑暗中纏綿又激烈的吻。
季嶼抓著毛巾的手下意識收緊,那個吻,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無情地撕開他所有的偽裝,暴露出隱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他喜歡安然,越掩飾卻越欲蓋彌彰。
「嶼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當演員嗎?」安然自顧自地脫下濕漉漉的牛仔褲,圍著那條浴巾走到衣櫃前。
裡面掛著的都是季嶼的衣服,清一色的襯衫西褲風衣,青年忍不住抿了抿唇角,隨手挑了一件披上。
「為什麼?」季嶼將視線從他精緻漂亮的鎖骨上移開,下一秒卻被安然抓住了手,青年撒嬌般地哼哼,「嶼哥,幫我扣扣子。」
季嶼:……
「你小時候就會幫我扣。」安影帝假模假樣地抱怨。
季嶼無奈地嘆了口氣,捏起那枚小小的襯衫扣子。
安然看著他微垂的雙眸,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喜歡體驗別人的人生,唯獨不喜歡我自己的。」
季嶼扣扣子的動作一頓,聽頭頂傳來青年平靜的聲音。
「因為我的人生在七年前就失去了全部顏色。」
明明只是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男人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那一粒襯衫扣子無論如何也無法扣進扣眼裡。
安然輕笑,卻又似乎在哭,他沒有再讓季嶼幫他扣扣子,而是倒在床上,將自己蒙頭裹進被子裡,仿佛一隻作繭自縛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