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時會說錯話,又或者是哪句話會觸碰到對方的淚點。
好在溫南星沒說,其實哪是一年的眼淚水,他是把好些年的眼淚都一塊奉獻給岑黎了。
那不得供到天上去。
直到現在,溫南星才想起來岑黎當時說的有關淚痣的假說,什麼愛人的印記,三生重逢……
眼下從某些玄學的角度來說,是準的。
那他們上輩子是經歷過生離死別?
溫南星心緒又像放風箏似的,飛出去召喚不回來了。
其實對於一位眼淚過敏,尤其對很多事情又保持淡然心態的人來說,長期沒有悲憤的情緒實屬正常,畢竟生理上的不適告訴溫南星,他不能有。
否則下場就是現在這樣。
獨眼,遮擋視線,生活快要不能自理……
那是岑黎那麼認為,溫南星堅持覺得自己生活可以自理。
譬如眼下,岑黎穿著件白T,袖口挽至臂膀,綁著件圍裙,一副人夫模樣,轉身看見溫南星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對著地上的臉盆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做什麼呢?」
岑黎現在好像每分每秒都在盯著他的小音樂家。
小音樂家除了吃飯睡覺打豆豆,沒別的事可做,或許偶爾會職業病一下,在腦子裡練譜,那也是實在受不了某一棟樓里有人能把二胡拉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音準這個東西,隔行如隔山。
聽見他問,溫南星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了點油,洗衣機沒洗掉,我就想搓一下。」
「這位病人,你是不是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認知?」岑黎看他生疏地捏起衣服一角,莫名有些發笑。
溫南星茫然看他。
「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覺,你這兒的地盤已經都劃歸給我了,」岑黎邊說邊給他出謀劃策,「油漬,干搓不行,先放著吧,一會兒我來。」
溫南星被他拉起來。
鍋里還小火煨著湯,香氣四溢。
岑黎遞過來一勺子:「過來,嘗嘗。」
嘴裡驀地被塞了兩塊肉,溫南星嚼吧嚼吧:「不咸不淡,剛好。」
岑黎笑而不語,轉過身又夾了一筷子:「再來一口。」
這次是蒜香排骨。
還沒咽下去呢,岑黎又:「喝口湯。」
溫南星後知後覺:「……你不是想讓我嘗鹹淡吧?」
「是嗎,是吧,」岑黎不否認,「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