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皇帝,不如不當。
趙太后哭了半天,依然沒等到兒子來請罪。她抽噎著放下半邊袖子,偷覷他的神情,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像小女孩那樣帶著期盼的神情看向兒子,聲音發抖:「兒啊,你不會犯傻的吧?」
秦珩怠於回答。
賀固安看著這對母子的互動,心中覺得有幾分可笑。
趙太后做事總是十分矛盾,明知道兒子是皇帝,偏偏又不願放棄母親的權力,對兒子橫加干涉。秦珩呢,也缺了一點點皇帝的殺伐果斷。在小皇帝親政的道路上,趙太后已然是一個巨大的路障,或早或晚都要搬走。
賀固安輕咳一聲勸說:「老娘娘,人定然是要見的,但卻不能隨意動手。別忘了,對方還有將近十萬兵馬在城外。」
趙太后被幾個小太監扶起來,又不甘心地看向他:「你可一定要勸勸官家!」
「請老娘娘回宮!」秦珩決然揮手。
兩人注視著這位大秦最尊貴的女人離開,殿內安靜下來。
秦珩這才流露出些許不安,低聲問:「賀愛卿,我是不是做錯了?」
賀固安疊手俯身:「官家,一切順勢而為。」
不錯,順應時局,也是順從內心。
「去請赫南親王進宮,」秦珩叫來大監吩咐,「切記,態度一定要恭敬,就如對我一般。」
大監周炳常震驚地看他一眼,隨即深深地低下頭應諾。
秦鳳樓在明華宮外下馬,伸著手坦然接受兩名羽林衛搜身。這二人對待他十分小心,他猜應該是秦珩的意思。
「親王殿下,請跟臣往這邊走。」周炳常恭敬地行禮。
秦鳳樓跟在這位大太監身側,不緊不慢地走在皇宮內院。雖是盛夏,一重重的園子裡依然花團錦繡,樹蔭如華蓋遮擋住園中小徑,處處彰顯天家氣派。
他難免想到,這原本該是他家的後花園。
若是祖父和父親知道他有一天會再次進入皇宮,是會感到憤怒,還是欣慰?
「殿下,」周炳常沉默良久,在經過一片開闊的內湖時,小聲問,「不知道殿下可見過卑臣的不肖徒兒,叫周良的?」
秦鳳樓欣賞著遠處波浪般滾動的荷葉,輕聲道:「舍妹與少監一見如故,便留了少監在山莊做客,周大人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