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故土難離,何況八萬多人,總有親眷難以帶走。他起事前考慮過,皇帝,他是沒興趣當的,可鳳翎軍是他無法躲避的責任,他總得保證大家都能好好過日子,而且得比以前過得更好。
「阿叔的想法,迴風明白了。」他語氣溫和,眼神如同堅冰。
希望小皇帝的覺悟足夠,也省得他「大義滅親」。
明華城下,秦達駕馬來到陣前,一支帶著鳴鏑的利箭呼嘯著射向箭垛上的旌旗。很快城牆上就燃起了一簇簇火把,士兵們紛紛跑向令箭的方向。
那封「家書」自然遞到了負責守城門的右統領手裡,對方不敢自專,命人快馬加鞭送至明華宮。
結果正如秦達所料,黃逸辰已死,小皇帝在此危機時刻反而收回了權柄,他看著手裡的白絹,眼眶微紅,心情激盪。
「堂兄回來了,」他抬頭看向趙太后和賀固安,「他要見我!」
「兒啊,」趙太后纏著護額,病歪歪地哭道,「你莫要被人家幾句話一哄就心軟,那可都是豺狼虎豹,擎等著殺了咱們孤兒寡母好喝血吃肉哪!」
秦珩和她想法不同:「堂兄若是覬覦皇位,只消大軍入城,刀架到脖子上,什麼要求我敢不答應,何須他冒險獨自進宮?」
「什麼?」趙太后一愣,忙搶過白絹草草看過,大喜,「小子沒毛辦事不牢,真當咱們好欺負,如此驕矜?」
她看向賀固安,「賀大人,機不可失,你快想想怎麼安排才能將那匪首擒獲。只要抓住了他,上京之危也就解決了!」
第82章
「不可!」
秦珩驚怒,失望萬分地看著她。
少年皇帝心中還有丘壑,他願意相信在白絹上留字的人。對方和他本是一家人,血緣甚為相近,若不是當年陰差陽錯,堂兄才是這明華宮的主人。現在堂兄願意和他見面,無論是怨懟還是別的,他都應當面對。
否則,他即便站在明華宮裡,也覺得名不正言不順。
「阿娘,很多內情您並不清楚,咱們家虧欠赫南太子太多,豈能再做虧心事?」他語氣堅決,「您年紀大了,還是在壽昌宮好好歇息吧!」
趙太后聞言愣住,大約從未被兒子如此頂撞過,臉色先紅後白,最後嚎啕大哭,倒在地上:「你——你這是不孝啊!為娘是替誰辛苦為誰忙——你竟然這樣下我的臉!活到我這份兒上還有何指望?不如敞開了城門,直接跪下任由人家割了我的頭,為奴為婢我也認了,誰叫我有個蠢鈍如豬的兒子!」
秦珩看著她撒潑打滾,捏著鼻子忍氣吞聲,感到疲倦萬分。
做皇帝的這些年,他從未感覺過自由。以前是內閣控制他,現在內閣名存實亡,他的母親依然不放手。即便他想要做什麼,也會面臨重重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