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入內功運轉中,不知外界時間飛逝,等到一個大周天過去,他睜開眼,發現白巾已經取下,面前是一叢篝火。
那人背對著他,杵著只剩半截的長刀,端坐在篝火前。
依然是一身戰甲,血跡斑斑。
「秦鳳樓?」
柳白真活動了一下手腳,試探地喚道。
那人並不動彈。
他只好起身主動過去,手腳上的傷口已經歸攏,行動時只余隱痛,再過幾天大概就能徹底癒合。
「秦鳳樓,你——」他繞到秦鳳樓面前,話未說完,臉色大變。端坐的人並非不回應他,而是已經無法回應。
這人膚色灰敗,閉著眼睛坐在那裡,乍一眼看去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竟似死去了許久!
柳白真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連忙去摸秦鳳樓的脈搏,手抖得幾乎感覺不到指尖下面的跳動,好半天,他才終於摸到脈,一下抱住人緩了許久。
幸好……幸好。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環顧四周。
無獨有偶,這裡離萬山城入口所在的山谷竟然非常近,難怪四周有隱約的瘴氣,也難怪秦鳳樓會突然似毒發一樣。
只恨他的行李全沒了,帶給秦鳳樓的藥也不知所蹤!
他伸手掏了掏對方的戰甲,從胸甲內摸出來幾枚銅製的鳴鏑。
「等你好了,小爺再找你算帳!」
柳白真拿秦鳳樓的袖子擤鼻子,然後捏著鳴鏑點地竄上一旁的榕樹。雖然身體還痛,但是這種身隨意動的暢快感讓他忍不住長嘆。
他踩著樹枝翻到樹冠最頂層,俯瞰整片樹林。近處已經能看到白紗似的瘴氣層。即便看不清瘴氣後面的群山,不過他知道萬山城就在後頭,估計不會超過一千米。
原本他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萬山城用來傳遞消息的竹鳥,可惜已經被波旬那廝連著衣服一起搜走了。如今只能寄希望在這幾枚小小的鳴鏑上。
鳴鏑不見得能被聽到,可他一時想不到別的辦法。
若沒有人帶路,他帶著秦鳳樓根本找不到正確的入口,更別提他的一瓶清心丹也被拿走了!
柳白真蹲下來,隨手摺了一根樹枝,試了試硬度,勉強湊合。接著他便撇著嘴,拆了自個兒的牛筋頭繩,頂著一頭蓬亂的長髮,把一枚鳴鏑插在樹枝的頂端,做成簡陋的穿雲箭。
此時圓月當空,清風拂動樹冠。
他跨步立於其上,以樹枝做箭,以牛筋做弦,兩指做弓,朝向遠處的天空大喊道:「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嗖——
穿雲箭發出穿透雲層的呼嘯聲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