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鳳樓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如此滔天大仇,不報簡直枉生為人。自然了,換成是他,他指不定比秦鳳樓還要瘋狂。
他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小皇帝還有所隱瞞。
「既如此,官家是如何打算的?」
秦珩今非昔比,太平歲月里長大的人,面對大軍即將逼近京畿,他跟沒事人似的。
他負手道:「先前,我本想趁著查你那事,把秦……把堂兄請來,將長輩之間的恩怨說清楚。沒想到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先文帝曾傳下機關匣,裝著幾封密旨,內容與舊事有關。爹告訴我往事,又把匣子傳給了我。他叮囑我找到赫南太子的後人才能當眾打開,據說必須同時用赫南太子手裡的虎符與我手裡的玉璽做鑰匙,才能取出密旨,若是強行毀匣,密旨也會被絞碎。」
趙太后別的沒聽見,光聽見一個「虎符」了。
她倒抽一口氣:「虎符在秦光孝手裡?!」
這下她簡直崩潰了,就因為沒有虎符,秦珩這些年隱隱被人議論來位不正。明明對皇帝來說玉璽才更重要,那些狗官偏要揪著一個虎符不放。不說兵部自大,還有那些個地方駐軍,來京述職還要三請四催。
那一次她請來黃閣老,商議是不是重製虎符,好哇,被個老頭子罵得狗血淋頭!王八羔子死老賊!當她不知道為什麼?還不是想拿捏她兒子!
結果虎符竟然在秦光孝那兒?
趙太后恨不得捶胸頓足,嚎啕大哭以示委屈。
「兒啊,當真不能打開?」她惶恐地扶著小几問,「萬一,萬一那密旨是讓你退位呢?」萬一高祖那老頭子又後悔了,就用密旨嚯嚯他們呢?
秦珩正色道:「若密旨當真這般寫,兒子也只能照做。」
「官家,」賀固安慢吞吞插了一句,「如今當務之急是要阻止秦鳳樓,想辦法化解京畿之危。何況那秦鳳樓未必在乎什麼密旨,他在意的只怕是赫南太子的名譽,以及那十二萬鳳翎軍的枉死。」
「對對,」趙太后讚賞地看他一眼,跟著勸道,「人家恨都來不及,誰稀得你屁股下頭那張凳子!冤有頭債有主,你爺和赫南太子那可是嫡親的兄弟,又不是他要做太子的,要怨就去怨高祖——你可以恢復太子的清譽嘛,把爵位和御賜宅邸還給他們家……」
她越說越激動,「至於枉死的邊軍,厚厚地撫恤!再不濟,當年誰剋扣的糧草,截斷的軍令,就找誰算帳,老子死了找兒子,兒子死了,那不還有孫子嘛!」
「……」賀固安無語地看著這老太后。
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秦珩也是這麼想的,他一想到親爹先宣帝臨死前跟他說的事,就忍不住苦笑。他左思右想,那事現在瞞著也沒意義了,不如說出來,也許賀固安能幫他想想辦法。
「娘,兒子也沒法瞞您了,」他又看向賀固安,「愛卿,你也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