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瞪著他的背影,抖得越發厲害,乃至於眼淚一滴滴抖落。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幾番克制,最後還是捂著嘴哭出聲。
「你……你大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我這個親娘的懿旨都敢當面駁斥——你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擱?!」她嘶聲痛訴,「我是你親娘,難不成我還會害你嗎?!」
秦珩額角青筋直跳,對上賀固安的視線,對方沖他輕輕搖頭,他只好反覆吸氣,摁下沖趙太后咆哮的衝動。
「下去吧,離遠些,把門守住。」他煩躁地沖幾個內官擺手。
眾人惶恐地退下,大門一關,殿內頓時安靜許多,只聽得到趙太后低低的飲泣聲。
「愛卿,你先起來。」秦珩硬邦邦命令。
賀固安絲毫不帶遲疑地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並且低著頭恭敬地退到一旁,裝作沒看見趙太后怨恨的眼神。
「娘,我什麼都知道。」
秦珩無奈的聲音在大殿迴蕩。
趙太后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第二次感覺到不知所措。
「怎麼會——你說你知道什麼?」她捂著胸口,已經完全忘了賀固安的存在。
秦珩臉上帶著遠超年齡的疲憊:「我知道當年高祖受曾祖母和外戚影響,想要改立太子,所以赫南太子鋌而走險,打算逼宮,只是計劃提前被告密……最後因為他的世子病重,心灰意冷之下認了罪,被貶為庶民,舉家離京。」
趙太后結巴:「這——你、你聽誰說的?不過是胡說八道,豈能信之?」
秦珩冷笑一聲。
「娘的意思是,我爹是胡說八道?」
「你爹?」趙太后一股怒火直衝天靈穴,「他個短命的!害我們母子這般慘就罷了,竟還對你說這些個、這些個——」
「這些個大實話。」秦珩幫她說完。
趙太后胸口起伏,指著他說不出話來,半晌喘過氣,尖聲道:「怎麼,官家還要高風亮節把皇位還回去?」
秦珩面無表情:「伯祖父意圖造反本是事實,畢竟當年高祖只是猶豫,並非傳出任何要改立太子的旨意。但是,因為太子之位造成權力傾軋,導致邊關十二萬軍隊枉死,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我們欠伯祖父和鳳翎軍的。」
他痛苦地閉上眼,這還只是其中之一,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他甚至都說不出口。
賀固安默默在旁邊站著,該聽的半點沒漏聽。
難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