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告訴他,」柳白真喃喃道,眼神驀地一利,「所以你到底有沒有龜虛蟲?」
白靈無語:「你去找巫祝,他不但有,還會教你怎麼解蠱。若他也沒辦法,你就不用瞎折騰了,沒得治。」
兩人沉默半晌,無話可說,最後不歡而散。
柳白真從小樓下來,無精打采地踩著小路往下走。路上碰到幾個上山採藥的苗女,見到他都圍上來,說的話他都聽不懂,只好可憐地站在那裡,任由姑娘們往他的高馬尾上插花。
姑娘們擠在一起,笑成一團,他茫然地看著她們,不高興地想要把花弄下來,卻被一隻手輕輕拉下。
他回頭一看,竟然是柳白水。
「三哥!」他一下高興了,剛才還沉鬱的氣息突然就歡快起來。
白水握著他的手,抬頭對苗女們說了一句,她們就笑嘻嘻地背著藥簍子從兩人旁邊跑過去了。
「她們是覺得你長得好看,所以送你花。」他溫和地對柳白真解釋,「但你要是丟了花,那可會惹她們生氣……你肯定不希望見識她們生氣的樣子。」
柳白真剛才心不在焉,根本沒心思去交際。不過白水這麼解釋,他仿佛又覺得有趣起來了。
「三哥,」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小樓,然後小聲說,「我剛剛和白靈打了一架!」他抬起下巴給白水看,「喏,他的拳頭乾的!」
白水生得高大,但脾氣卻很好。
他聞言露出幾分無奈,伸手捏著柳白真的下巴,幫他輕輕揉了揉。
「你不要和他計較,他虛長你幾歲,脾氣不怎麼好……但他人不壞。」他聲音很低沉,說話的時候喜歡專注地看著對方,讓人覺得他很真誠,「白真,你不要生他的氣,可好?」
柳白真莫名覺得自己像無理取鬧的小姑子。
他蹙眉認真地辯解:「你知道他幹了什麼嗎?他——」
「嗯?」白水疑惑。
柳白真咽了口水,鼻尖冒出汗。
他要說嗎?
可是說了以後,他能承擔後果嗎?
他望著柳白水,對方皮膚光潔,目光有神,一看就是生活安逸養出來的淡然。他有點無法想像,這張臉如果滿臉仇恨,或者沉浸在悲痛里,會是什麼模樣……
白水卻望著小樓,一臉平靜道:「你是想說,白靈給我下蠱的事情嗎?」
「?!」
柳白真愕然地張大嘴。
他竟然知道?
白水看見他的表情,失笑道:「我只是失憶,不是失智。」他知道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失憶,他的腦袋又沒有受傷,怎會什麼都想不起來,偏偏沒忘了白靈這麼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