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你以為你還能在這兒放屁?」
柳白真不耐煩地打斷他,「要是你想藉此讓我閉嘴,那就省省吧。柳白水是個成年人,他如果沒失憶,想留在哪兒,抑或和誰在一起,都輪不到我插手——可是你封住了他的記憶,他現在一無所知,做出的任何決定都不理智,我必須帶他走!」
白靈氣笑了:「你便是告訴了他,他就會跟你走?我可不是在他失憶後趁虛而入,我們倆在柳家堡時就已經定情了,只要我不解蠱,他就永遠想不起來過去的事。你對他來說是個陌生人,而我是他的丈夫,你說他是信我還是信你?」
「你非要逼我,我就告訴秦鳳樓你隱瞞他中蠱的事!」
「無恥!」
兩人怒目相視。
柳白真連看他一眼都覺得膈應,正要轉身走的時候,又被叫住。
「回來,」白靈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正事要緊,「把山河圖拿走!」
柳白真看他的眼神十分懷疑。
「你會給我山河圖?」
白靈掏出一個絲綢包裹的東西丟給他:「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白真伸手接住,掀開綢布,裡面和他讓秦鳳樓幫忙拓的那塊差不多,應該是羊皮。打開疊成四方塊的羊皮,山河圖右下角連著部分題詩和畫師小印展現眼前。
的確是柳白水後背上的部分。
山河圖終於完整了。
柳白真盯著羊皮一動不動,心裡酸澀難忍。
就為了這麼一幅圖,柳家家破人亡。他半路而來,卻參與了最危險、最痛苦的這段路。現在這幅圖已經全部在他手裡。
「圖,我就交給你了。」白靈低聲道,「你要是為你哥哥著想,就不要再讓他參與這件事,權當柳白水這個人已經死了罷,讓他以白寨人的身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算我求你了。」
柳白真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麼做對柳白水才是最好的?
是像白靈這樣,狠心抹去他的過去,還是告訴他真相,然後任由他去復仇、鎮日被仇恨和惶恐包圍?
也許後者能夠讓他歷經千帆後,獲得真正的坦然和平靜,可要是因此死了呢?
「你為何瞞著秦鳳樓,我不想知道,」白靈看著他手裡的羊皮,「想必也是為了他好,那麼,這和我有何不同?」
柳白真想要反駁,他並不會一直隱瞞,他只是想要找到了藥引,等有把握了再告訴秦鳳樓。何況秦鳳樓和柳白水不同,假如乍然得知他父親是被人下毒,他是會發瘋的!
可這些話在他嘴邊轉了一圈,最終也沒出口。無論找任何理由,他和馬長春的確騙了秦鳳樓。
就像一個被胡亂埋下的地雷,隨時會爆炸。
他心虛和忐忑,就是因為知道那是一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