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呢?
他一睜眼,秦鳳樓就已經坐在火塘前,說是起得早……誰知道是睡了又起,還是根本沒睡?
柳白真心中不安,不會是失眠犯了吧?
他腳步遲緩地回到火塘邊坐下,接過秦鳳樓遞來的熱湯。他趁機端詳對方的臉,眼睛下方的青影似乎更重了幾分,眼睛裡甚至出現了血絲,一看就沒有休息好。
馬長春那次為秦鳳樓診脈,說過他的病症好了許多,私下曾對他說,興許是因為感情有了寄託,所以夜晚才好入眠。
如果再犯,是因為又有了煩心事?
「怎麼這般看著我?」秦鳳樓不快地擰眉,臉上一貫的笑消失不見。
「想太多了,」柳白真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你又不是花,有甚可看的……」
「那便好,」秦鳳樓淡淡道,「我可不想多了個老祖母在旁邊憂心忡忡。」說罷便起身,「我出去找什六有事。」
自從兩人相識,秦鳳樓從未用這樣冷淡的態度對自己。即便上一回他在海清寺要衝進火海,秦鳳樓氣得吼他,眼睛裡也都是緊張。
柳白真伸著脖子盯著他的背影,並不覺得生氣或者傷心,而是更加擔心。
孩子這是犯病前兆啊……
秦鳳樓跟他提過祖母對他的擔憂,說他年少時曾為此叛逆,他的語氣分明很後悔,又怎會拿這事做筏子呢!
如此不耐,如此暴躁,更是與昨晚的熱情天差地別。
柳白真想了半天,見他還沒回來,就偷摸去翻兩人的行李,在秦鳳樓的幾本閒書下面找到了藥包。
看來馬道長說得對,如果是病,穩定下來幾乎不必反覆服藥,可秦鳳樓中的是蠱毒,只要蠱蟲不死,他永遠斷不了藥,一旦長期停用——
他拿出藥包藏進自己的包裹里,打算再找機會勸秦鳳樓吃藥。若是這人不聽話,他就只好自己熬藥,便是灌也得給他灌進去!
秦鳳樓對此一無所知。
他煩悶地走下竹樓,心裡一陣陣懊悔。
方才他怎會那樣對小騙子?簡直就像有另外一個人在控制他的身體似的……
他越想越覺得低落,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樣的身體……真的可以和人許下廝守之約嗎?小騙子對他的情況懵懂,可是他自己騙不了自己……
「主子,您在這兒站著作甚?」
什六趴在二樓的圍欄邊,奇怪地喊。
他剛出來透氣,就看見自家主子下樓往這邊走,走著走著就停下來在那裡發呆。聽到他的喊聲,主子倒是回了神,臉色卻很難看。
什六見狀嚇一跳,連忙翻過圍欄躍下,幾步跑到秦鳳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