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真嚇得整個僵在原地,過了幾秒,他慢慢轉頭,見秦鳳樓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不由長長出了口氣。
他趕緊閃到露台,提刀踩著圍欄躍上了旁邊的鳳凰樹,如同一道陰影無聲無息地穿行,朝山下去。
就在他離開的同一時間,秦鳳樓慢吞吞坐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寨的夜晚十分安逸,除了船塢和幾個入口處有人守夜,整個寨子都陷入了黑甜的夢境。這極大地方便了柳白真行動。他飛快地踩著枝頭在林間穿行,很快靠近了頭人所在的吊腳小樓。
他藏在芭蕉樹的葉子後頭,足足等了兩刻鐘,直到確認附近沒有人守衛,才無聲無息地靠近小樓,屏息攀上了屋頂。
從小徑那邊看不出來,原來屋裡竟然還亮著燈。
柳白真提氣踩著茅草屋頂來到露台那邊,直接勾著屋檐,整個人倒吊下去,正好能窺見屋內的情形,卻又不至於被發現。
屋子裡只有一個人。
柳白真瞳孔收縮——那不是白靈!
此人背對著他站在火塘前,上身裸露,正在側頭擦拭一頭長髮。這是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寬肩窄腰,手臂修長結實。
柳白真呼吸急促起來,他定睛去看,對方的後背……後背上什麼都沒有?!
他不由被巨大的失望淹沒,竟然不是三哥。
「誰?」對方可能察覺到他的呼吸,警覺地回頭看。
柳白真陡然看到他的正臉,一下摔了下來。他顧不上疼,伸手拽掉了蒙面的布巾,朝他撲過去:「三哥!」
按理說,白水大半夜見到這麼個蒙面黑衣客,對方還朝自己撲來,他應當立刻躲閃,並且馬上呼救。可不知為何,當他看清楚黑衣客的臉,他的身體竟然自作主張,一動不動。
任由對方撲進了自己懷裡。
柳白真原本是打算和自家兄弟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的,他的計劃是這樣。尷尬的是,他一米七二,他兄弟起碼一米八五,於是他的計劃被迫擁抱變成了投懷送抱。
沒關係,在自家兄弟面前不丟人。
「三哥!」他抱著柳白水的腰,仰頭淚盈於睫地瞅著他,哭訴,「柳靈那王八蛋不給你見我,害得我大半夜出來做賊!」
學一學原主,告狀先。
白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說是青年,看輪廓又沒那麼堅硬,大約還未及冠吧。他心知對方認錯了人,自己和他的兄長想必很相似……
他總覺得這孩子聲音耳熟,是昨天來的那兩個人其一?
「你……」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是不是該告訴對方,他並非什麼「三哥」?不過這麼一來,這孩子會不會非常失望?他看上去很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