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把人放在涼墊上,用布巾擦乾水,才拽過薄被把人裹住。
柳白真累狠了,眉頭皺著,呼出的氣兒都帶著熱氣。
秦鳳樓摸了摸他的臉,指尖碰觸到的皮膚滾燙,不由有些擔憂。他總覺得小騙子先前那場夢魘並不簡單,可自己並無異樣,什五也沒有示警……
還是要儘快拿了藥引然後離開。
秦鳳樓陪著柳白真睡了一個時辰,等到黃昏時,給他餵了一碗水,才讓他接著睡。
他們的房間正在三樓靠里,左右無人,窗外也沒有樹遮擋。晚上屋子裡沒有點燈,靠著那點月色,還是能將屋裡屋外看分明。
秦鳳樓等到戌時過半,外頭傳來鷂子的叫聲,三長一短。他走到窗前,見遠處的巷子裡有一點燭火晃動,正是什五與他約好的暗號。
他回頭看了一眼柳白真,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撐著窗台,悄無聲息躍了下去。
柳白真睡到半夜,硬是憋醒了。
他坐在床邊懵逼地看著房間,黑乎乎的,除了他沒別人。又低頭看看自個兒,胸口一直到腰腹,遍布著痕跡,行,先前也不是做夢。
「秦鳳樓?」他站起來,去屏風後頭看了看,除了一桶涼透的洗澡水,什麼也沒有。他甚至還膽戰心驚往水裡看了看,好在裡頭沒人。
奇怪,人跑哪兒去了?
他解決了三急,坐在桌子前趴著等人,等到差點迷瞪,秦鳳樓依然沒回來。
「不對啊……」柳白真腦子清醒了,環顧一圈,發現秦鳳樓帶走了他的刀。他知道這人一般不動用乾元,日常用的都是那把鐵扇,這次與他假扮夫妻,連鐵扇也收了起來。
所以秦鳳樓帶走了他的刀。
柳白真雙眼一眯,火上來了。這狗比背著他去土司府了吧!?
這會兒已經凌晨一兩點,因為宵禁,外頭連狗都不叫喚了。他翻出秦鳳樓替換的深色短打換上,掏出個布巾把臉一蒙,直接翻窗出去。
黑漆漆的街頭巷尾,只有夜貓機警地窩在牆根,見到牆頭一道黑影掠過,發出尖銳的叫聲,又引起屋主人夢中叫罵。
遠處兩名更夫提著風燈,拿著鑼和梆子有氣無力地走著。
「咣——邦!邦!邦!」
拿梆子那人扯著嗓子喊道:「天寒地凍——關燈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