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貴土司是歸順了,十萬大山可還有數不清的部族。深耕多年的豪強也如同城外的榕樹,砍去外頭的氣根,殊不知地下卻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根系,想全除去,傷筋動骨。
連續幾任知府敗退而走,這裡便重新成了一團漿糊。
秦鳳樓事不關己,反正都是小皇帝的擔子。他們順著護衛們留下的標記,來到了一家關內人開的客舍。
「兩位客官是開一間房,還是兩間?」跑堂的小子問話有趣,蠻族的長相,一口北地話卻十分順溜。
柳白真差點以為自己的易容被看穿了呢,他倆一看就是夫妻吧?怎麼還要兩間的?
「一間,」秦鳳樓神態自若,掏了半兩的碎銀丟給他,「把房間再擦洗一遍,通通風,等我們樓下吃了飯,再去買個新的浴桶,燒一桶熱水備著。」
跑堂的一見銀子就笑開花,利索一甩布巾,引著他們來到靠窗的座位,殷勤地把桌椅都擦一遍,「您二位先做,菜我看著上?」
秦鳳樓沒吭聲,柳白真捏著嗓子道:「不要素菜,撿葷的上,肉別切條,別放配菜。不要蟲子!」
最後一句他說得斬釘截鐵。
小二噗嗤笑出聲:「您安心,我們東家是江州人,店裡的特色菜都是江州菜。」說罷就給他們報了幾樣,什麼蜜汁鴨子火炙肉,糯米釀藕金銀糰子,聽著讓人流口水。
這時候的客舍打尖住店都使得,大堂沒有幾道拿手菜,住宿都要受影響。看周圍坐滿的人,顯然這家店口味一定錯不了。
「咳,我現在也沒那麼挑剔……」秦鳳樓穿著藍色短打,帶著黑色的皮護腕束起袖子,一頭黑髮也只是簡單的紮起,看著確實很樸素。他下意識的摸自個兒的扇子,可早就收了起來。
柳白真想了想,一路上風餐露宿的,這人的確不像之前那麼講究。
等他們回到房間,只見這位不講究的人背著手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床沿,一邊看看床底,最後繞去屏風後,滿臉糾結地看著木桶。
「……你能不能讓開?」柳白真衣服都脫了大半,披著外套,無語地看他撅腚在那兒聞來聞去。
「我在看這到底是不是新桶——」秦鳳樓話說一半,轉身被他豪爽的模樣震住了。
這人頭髮半披半散,全身上下只搭著那件短短的藍布衫。
他還知道用脫下的裙子擋著些,可依然露出大片雪白結實的身體,汗濕的黑髮黏在修長的脖子上,看著更勾人……
秦鳳樓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喉結乾渴地上下滑動。
「你這是大熱天燒灶啊,小騙子……」
柳白真哼了一聲,把剩下的衣服一甩,抬腳就跨進熱氣騰騰的浴桶里,結果另一隻腳還沒有踩實,就被身後的人壓在了桶沿上。
屏風後的水嘩啦啦地響個不停,隱約聽到些抱怨的悶哼和濕溻溻的聲音,直到水汽漸散,秦鳳樓才抱著人出來,滿身帶著飽足。他懷裡的人渾身紅得和熟蝦似的,早就酣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