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想到這人身上中了毒,而且還是那種胎裡帶來的慢性毒藥,就覺得心裡惴惴不安。
這不就跟身上有個定時炸藥一樣嗎?
馬道長倒是說了,他一懷疑是中毒,就從解毒的角度去調整方子,已經有了思路。不過藥方分為內服和藥浴,藥引也稀奇古怪,需要四處收集。
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只有西南邊陲有,得等他徒弟回來才有定論。
「道友!」
外頭響起童子的輕喚。
秦鳳樓系好衣襟,懶洋洋地趿著布鞋去開門。他身材高壯,攔著門背光那麼一低頭,影子都把童子整個罩住了。
小孩兒嚇了一跳,端著碗往後退了兩步。
「什麼事?」秦鳳樓語氣隨意。
童子忙舉高碗:「道友,這是觀主吩咐給你熬的藥,讓你喝了再睡。」
秦鳳樓盯著黑漆漆的藥汁,眼神里說不出的厭倦。
他從童子手裡接過碗一飲而盡,然後動作生硬地塞了回去,砰的就把門關上。
小童子被他嚇得夠嗆,抱著碗就往大廚房跑。
路上一陣風吹,把那碗裡的藥味兒吹到他鼻子裡,又是苦又是臭,還酸酸的,他忍不住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糖含住。
真甜啊。
那位道友定然是因為藥太難喝,所以才不高興的吧?
柳白真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沒忍心責備秦鳳樓。秦鳳樓卻一反剛才眼睛黏著他的模樣,一個人坐在凳子上,背對著他生悶氣。
他不由好笑,剛認識秦鳳樓那會兒,他總覺得這人成熟穩重,結果現在卻發現對方越來越多的孩子氣。說實話,這模樣和他班裡的一年級小朋友沒啥區別。
簡而言之,就是需要人哄。
柳白真下床走過去,倒了一杯茶:「可惜我帶的糖都給了小孩兒,你講究用茶漱漱嘴,可好?」
他低頭剛要遞出茶,目光觸及秦鳳樓就愣住了。
只見這人緊閉雙目,牙關死咬,近看才發現他還在不停地顫抖,擱在桌子上的手已經攥成拳頭,手背到小臂根根青筋綻起。
一看就知道此人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柳白真差點沒端住茶盞,他連忙放下,伸手去摸秦鳳樓的手腕。剛剛還正常的人,此時皮膚觸之如同冰塊,脈象混亂洶湧,一下一下在他手指下狂躁地躍動。
那藥到底是什麼成分,效果竟恐怖如斯?
「秦鳳樓?」他焦急地拍了拍對方的臉,「你睜開眼看看我,需不需要我給你輸點真氣?」等了半天,對方似乎已經完全感知不到外界,臉色更加青白。
柳白真毫不猶豫往他身後繞,既然他內息紊亂,那就自己去幫他平復,引導他的內力重新按大小周天去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