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頭聽到兩人的對話,深覺自己小覷了這位翰林,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小皇帝竟然看走了眼?一屆進士那麼多人,偏偏看中了個沒有忠君之心的,哈哈哈哈哈!
可真想讓小皇帝親耳聽聽,他心目中的未來棟樑是怎麼意圖造他的反的,那定然十分精彩啊。
賀固安淡淡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大秦往上數,也不過是個五品武亭候罷了,食邑就我們老賀村那麼大,如此說來,和村長有什麼區別?時也運也。」
秦鳳樓聞言都有些佩服他了。
這說的就是他自己吧,時也運也,只怕給他一陣風,他能毫不猶豫借力上天。換成是他祖父或者他爹,聽到這一番話估計都會怒髮衝冠,不過換成他嘛,他會給賀固安鼓掌。
說得漂亮,若能言出必踐更好。
「不過,」賀固安忽然話鋒一轉,「小生對爭霸天下無甚興趣,更有志於為一地改貧脫困,這便需要一位雄主明君。官家雖然聰慧仁善,但年紀太小,等他掌權,天下已亂……四王中間,西靖王和東禹王擁兵自重,不在乎民生,南湘王沉迷女色,北茂王嘛——沉迷男色,且無子嗣,這幾人都不行。」
他這侃侃而談指點江山的架勢,若是個現代人,柳白真還覺得正常,但一個剛剛千軍萬馬中奪魁的年輕讀書人,自小奉行的也是天地君親師,也沒有什麼過於狗血的人生經歷,怎麼就能如此自然地談起造反?
如今還不算亂世吧?
柳白真再次想起人物卡簡介,某人愛好——權力。
「賀大人雖然這麼說,但直接投靠四王之一,豈不是一條捷徑?即便他們有諸多不足,但身份上合法,而且也不算暴虐昏庸?」
反正肯定能給賀固安權力不是麼。
賀固安自哂:「王兄莫非不知就是西靖王將我誣陷,投入了大牢?而後想方設法要殺死我的,很可能就是東禹王?這二人,一人只希望我做他的奴才,一人並不想要我的才能,只想殺了我……南王和北王與我無仇怨,可對我也不感興趣。」
他最大的靠山只有一個十來歲的小皇帝,還不靠譜。
「我只想成為能做自己主的人,而不是隨時會被別人宰割。」
柳白真默然,行,他忘了對方的人生格言。這不就是和平版白大佬(或者是高智商版白大佬)嗎?
秦鳳樓聽了半天,突然問道:「西靖王的行事,我倒是知道一二,不過東禹王為何要殺你?」
以他往日看的邸報內容來說,賀固安確實只是個沉默寡言的翰林學士,職能大約就是御前行走,官職低,不過前途好。
雖說跟著沒啥實權的小皇帝,也就只剩下一個前途可以期待了。畢竟小皇帝連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