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喬言微微發顫的身子,梁柏聞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旋即溫聲問:「反悔什麼?」
「出差,故意躲我,」努力壓下喉間哽咽,喬言張張嘴,轉而說:「不想,不想談了。」
梁柏聞驀地一滯,他確實沒有想到喬言心思會那麼敏感,以為只要在工作時間保留適當的距離,快速解決工作就能多一些相處時間……
想來,是自己疏忽了。
疏忽了小捲毛缺失的那點安全感。
乾澀粗糲的拇指輕拂過泛紅的眼角,指尖濕潤,他猝爾心臟一緊,再次將人圈進自己臂彎。
「沒有不想談。」
梁柏聞刻意咬著字音:「我花費好大力氣才追到手的寶貝,恨不能時時刻刻看著,每分每秒讓你出現在視野里,怎麼會躲你。」
聲線帶著幾分滯澀,像是砂石在心間碾磨,聽得喬言耳畔酥麻。
始終緊繃的神經末梢因這句剖白復而燥熱,燙得他頭腦發脹。
無論面上表現得多麼輕鬆舒緩,都在這一刻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他似乎從梁柏聞身上體會到了一種無條件的偏愛,以及被堅定的選擇,那些無法對其他人宣之於口的性取向問題,好像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鴕鳥似的埋首,莫名生出的幾滴淚淹濕了梁柏聞胸口處的衣料。
離得近了,視野也依舊是混混沌沌,朦朧得叫人看不清對方的面部神情。
「出差是臨時決定,想著儘快趕在一周之內處理完工作。」
「結果你還要跟我約法三章,」梁柏聞背著手好心般替他抹去即將垂落的小珍珠:「不讓親不讓抱,見面裝陌生人,你可真會折磨我。」
趁機捏了一把鬆軟的臉頰,麵團一樣,梁柏聞想。
但再說下去可能就是咸麵團了。
喬言面上一熱,眼裡無可避免地流瀉出一絲慌亂的意味:「那不是怕被看到嗎……」
現在倒是人盡皆知了,就算真被有心人挖掘也無法。
「與其擔心戀情被發現,」梁柏聞鬆了松環抱的小臂,解下深色大衣的紐扣,將眼前眼眶紅紅的人兒裹了個嚴實,這才接著說:「我更擔心你會冷。」
「想見我也不用那麼著急,外套都不披一件就跑出來了?」
「沒有,」喬言吸吸鼻子,不知是在否定哪一句:「只有一點點想。」
梁柏聞悶笑:「是嗎。」
喬言視線回閃,面不改色點頭,經過這一周的錘鍊,他已經做到不動聲色調節表情,儘量避免被人一眼洞悉。
當然,有一個例除外。
「你什麼時候拍的……怎麼都不告訴我,就……」驀地想起照片的事,喬言吞了幾個字眼,但倒也不妨礙梁柏聞進行閱讀理解。
一轉眼的時間,他又忍不住開始遐想,都這樣了,他如果不公開對梁柏聞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
心裡五味雜陳,他一向拿捏不定主意。
抿了抿唇,喬言斟酌著說:「那我要不要也——」
「這種事情也要講究禮尚往來嗎?」梁柏聞無奈嘆了口氣:「還是說,你認為你男朋友長相還不夠及格線,會面臨失戀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