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樣。
這輩子似乎也沒什麼遺憾。除了剛剛被搶風頭之外。
「嘖。」
刺眼的雷球越來越近,還未接觸,他的衣裳就已經被雷電點燃。
威壓鎮在身上,仿佛承受著這一方天地的重量。
他試著抬劍,握劍的手痙攣般地抖。
身後似乎有人在叫他。
風被扭曲,畫面被扭曲,聲音也被扭曲。他聽不清。
心臟就要被轟碎,可他連劍都舉不起來。
忽然,一隻細小的銀鶴在耳畔被雷光撕碎。
雲昭的聲音也頃刻被撕碎,只余些許波光般的漣漪,落入他的耳廓。
「你是……人皇……百姓……民心所向……人皇!」
東方斂無聲輕嘖,心下好笑。
可以可以,臨死給封那麼大個官。
行,人皇就人皇,到了地府,豎個旗,招他十萬陰兵再戰。
意念方動,忽有鋪天蓋地的潮汐向他湧來。
先那雷球一步湧入他心口,熾熱、沸騰、源源無盡!
「人皇!人皇!人皇!」
*
雲滿霜與趙宗元連連大捷。
夜照節節敗退。
再拿下眼前這座城,便能夠與西面聞訊而來的涼川起義軍勝利會師——涼川起義軍,便是那些無懼神威、反抗綏靖朝廷,自發到涼川主城祭奠枉死的百姓以及給東方斂供上香火的鄉親百姓。
聽聞雲滿霜率領的東川軍反攻夜照,準備光復人皇舊土,涼川百姓立刻組起了義軍,在西面牽制、騷擾夜照。
「不好打。強攻損失會很大。」趙宗元舉目眺望這座高城,沉吟道,「圍而不打是上策。」
雲滿霜抿唇。
他也很清楚。但不知為何,近日只覺心頭如有火焚,焦灼不已。
雲滿霜:「我明白,但是……」
趙宗元嘆氣:「我也感覺到了。大哥,下令吧。」
視線相對,二人都笑了起來。有些時候,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兄弟二人著手準備攻城。
一牆之隔。
封城前運入城中的糧車,悄悄帶來了一小撂家書。
負責守衛城門的一名士兵將手攥在兜里,掌心密布著汗珠。
那封家書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目光每次落向衣兜,仿佛都能夠穿透層層布料,穿透自己的手掌,看到那幾行歪歪斜斜的字。一字一句,都在烙著他的眼睛。
那是他的妹妹請教書先生寫了信,然後照著一筆一畫臨摹下來的。
哥。
你被抓兵,娘天天哭,東川打進來,你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