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燭:「……那倒也沒有。」
山澨沒能把臉板得太久。
他輕嘆了一口氣。「沈明燭,其實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我早已不是那個什麼也不懂的非人類了。你對現在的我欠了了解。」
他這句話聽得沈明燭的心臟重重一沉。
時間到底已經過去多久了?
在我再世為人與他重逢之前,他一個人……等了多久了?
沈明燭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山澨,對不起。」
山澨面露些許不解。「突然對我說這個做什麼?」
「哪怕不提我逼你做的那些你本不願做的事……我也感覺我不厚道。」
「怎麼個不厚道法?」
「是我強行把你帶到紅塵人間的。可在那之後,好像反倒是我先一步離開了,留下你一個人在人間等我。
「把你帶到人間,我又丟下了你。所以我要對你說一句抱歉。你是不是……等我等了很久?」
說完這句話,沈明燭感到山澨一把將自己攬入了懷中。
然後他聽到山澨在耳邊用很沉、也很悅耳的聲音說道:
「不用擔心,我對時間的感知和人類並不相同,沒有你以為的那樣久,更何況對我來說……
「只要等到了,就不算久。
「你不用對我說抱歉。」
只要等到了,就不算久。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一點也不簡單,這背後藏著太過深遠的年歲,與幾乎已成為信仰、執念般存在的堅定。
沈明燭不知道山澨出於什麼樣的感情在等待自己,也無從弄清楚他自己又是怎麼看待山澨的。
他只知道他此刻很想擁抱這個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
於是怎麼想,他就怎麼做了。
沈明燭伸出手回擁住了山澨。
就像祭壇上近乎萬念俱灰的巫,總算擁抱了他唯一可以依仗的將軍。
儘管未能真正想起前塵,那些記憶碎片與夢境也足以讓沈明燭感覺到,他拼盡全力與天鬥了那麼一次,無論是凱旋,抑或是鎩羽而歸,有一個叫山澨的人,始終都會等著他,陪著他。
成也好,敗也好,他不是孤單的。
沈明燭他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山澨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未等他開口詢問,樓下傳來鄭方虛弱的聲音。「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