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之前,我瞧不起人類,甚至不屑於看他們一眼。
「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對人類的成見。儘管那個時候我們彼此對立,還有些劍拔弩張,但因為對你存著幾分欽佩,我答應了你不知死活的挑釁,接受了你的挑戰。
「當時我以為,那場決鬥,是我對你單方面的逗趣戲弄、甚至凌虐。
「但我沒想到,從遇到我開始,你就在算計我。
「你我的相遇是算計,那場決鬥也是算計。你偷偷給我下了言靈訣,我被你刺中一劍,從此也就只能聽你的指令行事,被迫奉你為——主人。」
看來山澨是沒打算讓自己好好吃飯的。
沈明燭把筷子放下來,琢磨了好一會兒,開口問他:
「所以……你恨我嗎?」
「當然。我恨不得把你撕碎。」
「……」
「可是恨你的同時,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懂。」
「……比如呢?」
「比如我明明那麼恨你,為什麼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親你?」
「……」
「怎麼當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人,怎麼當一個心懷天下,體恤民眾的人……關於忠誠、善良、仁義……所有這些,一直都是你在教我。
「主人,你最懂人性與感情,所以你能幫我解答這個問題嗎?」
「…………」
沈明燭陷入了沉默。
別說這輩子失去記憶的他不知道答案,上輩子的他恐怕也不知道。
一個沒有七情的「人」,怎麼會喜歡上人類呢?
那麼……山澨做的那些舉動,是不是只意味著跟獸性本能有關的征服欲?
又或者,那些親昵的舉動,其實僅僅只是被馴服的狼向主人表達親近的方式?
沈明燭想不到答案,只對山澨說:「你讓我想想。你自己也想想。」
山澨答應了,對他說了句:「好。」
沈明燭總算安心吃起了飯。
吃完東西,山澨幫他收拾好桌面和殘羹冷炙,臨走前又道:「但是想清楚答案之前,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明燭微微側過頭:「嗯?」
山澨道:「不能讓其他人親你。」
沈明燭:「……嗯。」
山澨道:「也不可以親其他人。」
沈明燭:「……我沒有這種愛好。」
山澨:「就算是巫潯竹和吳寸心復活了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