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放下盲杖,沈明燭用指尖夾起這枚東西捏了捏,再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能聞到極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
「這是……乾枯之後的玫瑰?」沈明燭道。
巫潯竹點頭。「對。居然把一片玫瑰花壓在這種地方。它應該有什麼重要的含義。你試試看,能不能看到相關記憶。」
沈明燭重新握住這玫瑰花,過了一會兒,果然又解鎖了一段記憶。
這段記憶叫[散落一地的玫瑰]。
玻璃板下,這片乾枯的玫瑰花就放在病例本和診斷書的附近。
沈明燭發現,這片花瓣相關的記憶,也確實與馮文昌從醫生那裡聽說自己最多只能再活一年這件事,發生在同一天——
那一日,從醫院離開後,馮文昌如行屍走肉般行走在喧鬧的市中心,周圍有許多人正對著他指指點點。
「我認識這個人……他演木偶戲演得好極了。但他太沉迷這玩意兒了……你們知道嗎?他愛上了一個木偶!
「剛才醫生說他活不久了……那會兒我在走廊上排隊呢,什麼都聽見了,他居然跟醫生說,他要和木偶搞一堆木偶孩子出來!」
「什麼?這麼可怕嗎?」
「沒錯沒錯,他說的沒錯,我也聽到啦,醫生臉都嚇白了!」
「這事兒我聽說過,裏水鎮早就傳開了。他們說,李師傅愛上的那個木偶,好像真的活過來了……這不會是真的吧?」
「木偶怎麼可能活過來?這馮師傅恐怕是得失心瘋了。精神病,你們曉得吧?他腦子出問題了呀!」
「哎,真是令人唏噓……好幾年前,我還特意去裏水鎮看過馮師傅的戲呢……他很厲害的!
「我聽說,帝都之前有人請他們戲團去大會堂表演呢!他們戲團前途無量,馮師傅本也應該前途無量的。可惜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跟你們的看法不一樣。照我看,馮師傅未必是瘋了。
「我見過那木偶,她叫彩衣。她漂亮歸漂亮,但確實嚇人得很,盯著人看的時候,真讓人覺得她是活物啊!
「你們看啊,這馮師傅才50來歲,看起來卻跟70歲的老人一樣……自從喜歡上彩衣,他好像就開始老得很快了!
「那木偶人搞不好真的有問題,就跟女鬼一樣,會吸男人的精氣!」
「行了。別當人的面說這些了。不管怎麼樣,馮師傅都挺可憐的……
「他好像已經被戲團趕走了?他現在窮得很吶,恐怕連治病的錢都沒有了。以後該怎麼辦?」
……
馮文昌對這些置若罔聞,只是緩步往前走著。
他的表情非常的平靜,就好像什麼都不在意。
走到一處地方,他忽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家花店。擺在最外側的,是白玫瑰、黃玫瑰、還有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