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重傷的他背回藏在自己的小院中,憂心被程家人發現,總是半夜偷偷摸摸去廚房偷吃的給他,其實他根本不用吃東西。
她遞給他糕點時笑得開心:「你放心,我們家人都很好的,只不過我畢竟尚未出嫁,你在我這里傳出去不太合適。」
她出嫁時很漂亮,因為要嫁給心上人,滿眼都是笑意:「沈敬那個傻子還以為我是因為程家才嫁給他的,其實我就是喜歡他啊,我會對他很好證明給他看的!」
她死之前下了大雪,他闖進皇宮見她最後一面時,她撐著最後一口氣說:「照顧好安之和謝家,將我埋進程家祖墳,我不要留在皇室。」
可他做了好多錯事。
他用最後一口氣,呢喃著:「阿清,對不起……」
她的臉逐漸模糊,徹底湮滅為一片黑暗。
皇后低聲痛哭。
沈之硯呆愣捂著胸口看著已經死去的席玉,忽然吐出一口淤血昏了過去。
雲念的耳邊迴蕩著皇后的哭聲,鼻息間是濃重的血腥氣,大腦嗡嗡作響。
她回身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徐從霄。
她走上前背起了徐從霄,小聲喊他:「師兄,我帶你回家。」
「聽霜,帶走沈之硯和皇后。」
聽霜劍瞬間變大,寬闊的劍身足夠容納幾人並排坐下。
它勾起皇后和沈之硯甩到自己的劍身上,跟著雲念離開了這間石室。
她要去解決最後一件事。
然後,帶所有人回家。
***
暮色已經深厚,月影如鉤,雁平川寂靜萬分。
沒有一絲風拂過,沒有一片樹葉晃動,沒有一聲蟲鳴鳥啼。
並排摞在地面的人被無形的力量托起飄向虛空。
無數條細線從他們的身體中穿出,殷紅的血沿著細線流走,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人面色逐漸灰白,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在場的人伏低了頭不敢去看。
皇帝的臉在一片紅光的映襯下詭異幽深,像個厲鬼,絲毫沒有人皇的威嚴。
他上前幾步全然不顧眼前便是高台。
他喃喃著:「阿清,陣法已經布下了,等到席玉移了蠱,你就可以回來了……」
「阿清……阿清,回來吧……」
「她回不來了。」
清透的少女音與他的話一前一後響起。
高台上的人在那一瞬間甚至回不過神。
地面寸寸塌陷,碎石與塵土漫天,地面上蜿蜒爬行的蛇被凌厲的劍意剿為一灘碎肉,腥臭的血水淌了滿地,又順著青階流下。
劍身自地底破出,劍身上坐著兩人,一人身穿芙蓉袍服,一人穿著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