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殺——」
鮮血迸濺。
是冰涼暗黑的血,摻雜著濃重的妖氣。
有幾滴血濺在了雲念臉上。
她茫然眨了眨眼。
大紅的裙擺在眼前散開,女子的頭飾有些歪,髮髻也散開幾束,毫無皇后應該有的端莊貴氣。
她雙手顫抖握著根玉簪,長長的簪柄刺入了……
席玉的靈宴穴。
皇后不知何時有了力氣。
許是太過驚怒,許是瞧見沈之硯這副不爭氣的模樣太過生氣。
總之她站了起來,在雲念的劍砍向席玉前,拔下自己的玉簪親手捅穿了他的命門。
皇后離的太近,臉上濺的全是血,血珠站在眉上、長睫上,隨著她的動作與急促的呼吸搖搖欲墜。
她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平靜:「席玉,你該死。」
她握著玉簪更深了幾分。
席玉只是看著她,溫柔又繾綣,瞳孔隱隱擴散。
「當年我拼死救了重傷的你,我拿你當最好的朋友,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陪伴照顧,感激你這些年陪伴安之長大,但你親手殺了我爹娘。」
「你以復活我的名義殺了那麼多人,我的罪孽比你更深,若非因為要復生我,你和沈敬不會跟那人合作,我們謝家不會孤立無援,我爹娘、阿姐和大哥不會慘死。」
「你要殺我的孩子,要殺我外甥的師姐,你想讓我忘記那些罪孽清清白白活在這世上。」她的眼淚墜落沖刷了臉上的鮮血,低聲咳嗽起來,血水噴濺在席玉臉上。
他想抬手為她揩去眼淚。
可他沒有力氣。
生機在迅速流失。
「我後悔了,我後悔救了你,我後悔嫁給了沈敬,後悔遇見了你們。」
皇后拔出玉簪,帶出大股的鮮血。
她冷眼看著席玉:「我滿身罪孽,我要下阿鼻地獄,等我處理完最後一件事,我會與你們一起去向這萬千亡魂賠罪,永不入輪迴。」
席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遠處的人,她就跪坐在眼前,眼帘垂下看著他,面色黯淡像是一個早已死了許久的人,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的死氣沉沉。
可她眼底的恨意明顯。
她是他這一千多年來最珍視的人,也是唯一對他好的人。
她曾於險境中救了他一命。
他曾親自送她出嫁。
他這一生殺孽深重,手上數萬條亡魂,在遇到她之前他殺了數不清的人,他惡趣又邪佞,總喜歡抓人排戲看他們戰戰兢兢演那些瘋癲的戲本子又在他們演完後將其煉製成傀儡擺放起來,閒來無事便逗弄幾下。
他喜歡看那些人跪地求他放過他們。
喜歡看他們絕望無助、生死由他掌控的畫面。
直到遇見了她。
他收起自己的鋒芒,小心翼翼藏住那些往事,生怕被她知曉後會與他疏遠。
他開始排些正常的戲本,她很喜歡看,也總是能讀懂戲本下的情緒,是他的知己,也是他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