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與他的目光相撞,垂下的手都在抖。
「安之……」
沈之硯沒有應, 而是反問:「我該叫你什麼呢, 席叔叔,元太傅, 還是母妃?」
他的神情太過陌生,好似不認識席玉一般。
從小養大的孩子這般看著他, 席玉的心一陣絞痛, 無措地想要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
話音落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什麼呢?
不是席玉?
不是貴妃?
不是元奚?
可這些都是他。
沈之硯站起身, 上前幾步與雲念並肩站在一起。
雲念:「您老倒是淡定, 明明一早就醒了, 偏要聽個真相看你這後媽會怎麼選。」
沈之硯苦笑:「雲姑娘不也早就醒了,為何不動?」
「你不是想聽真相嗎,可不得等你聽到了我才能動手。」
真相是什麼?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
沈之硯目光落在遠處的席玉身上。
這張臉太過陌生了, 他只有幼時見過他,可這麼多年過去, 時間早已沖刷了一切。
他只記得席玉是母妃的好友,席叔叔對他很好。
可沒想到,將他從稚童帶到成人的貴妃是他,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的人也是他。
養他者,教他者,都是他。
「您要殺我是嗎?」
席玉張了張唇想要反駁,可那些話臨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
他能怎麼反駁呢?
他終究還是沒應聲,用一種沈之硯可以輕鬆讀懂的眼神看他。
那是愧疚。
沈之硯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太好笑了,我這三十年來從未聽過如此好笑的事情……」
他笑得要瘋了一般,彎著腰脊背顫抖,雙手撐在腹腔上好似笑得肚子都疼。
雲念知道他難受,也知道無論什麼安慰的話在如今傳到他耳中或許都是放屁。
沈之硯還在笑:「生我的人要殺我,養我的人要殺我,教我的人還要殺我。」
「父皇要殺我,母妃要殺我,太傅也要殺我哈哈哈哈,怎麼這麼好笑。」
他笑得直不起腰,拽了拽雲念的衣袖問:「你怎麼不笑,不覺得好笑嗎,可我為什麼這麼想笑哈哈哈……」
席玉眼眶微紅,瞧見自己帶大的孩子如今這副模樣,終究是愧疚與不忍占據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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