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抱歉。」
皇后的眼淚也順著滑落,低聲呢喃喊了句:「安之……」
沈之硯忽然便不笑了。
他握緊雲念的胳膊,借著她的支撐緩緩站直身體。
雲念默不作聲當個拐杖。
沈之硯擦去臉上的淚水,回身垂眼看倒在地上的皇后。
她的臉其實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這麼多年了她沒有變老。
她死之時才二十五歲。
如今他都比她大了。
他喊了句:「母后。」
時隔二十五年的一聲母後。
皇后牽出笑意:「欸,安之。」
母子兩人對望,一股難言的死寂蔓延,在場的人除了徐從霄外,無人不是心頭沉悶無法呼吸。
沈之硯仰頭憋回去自己的那點淚水,大步走向皇后將她抱了起來。
他問雲念:「你有椅子嗎?」
雲念當然有。
她是個鹹魚,最喜歡吃喝玩樂,乾坤袋中甚至還放了床,桌椅板凳樣樣俱全。
她從中取出個貴妃椅,沈之硯將皇后小心安置在上面。
他垂下眼帘,皇后想要伸手去碰碰他,可渾身酸軟無力,根本沒有動作的機會。
沈之硯起身並未看皇后,一舉一動雖然尊重但卻透露著明顯的疏遠。
時間太長了,他對於皇后的記憶只剩下從席玉那裡聽來的。
他知道皇后很愛他,席玉時常與他講皇后有多疼愛他。
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終究像一層紙一樣,薄而透明,經不起一點推敲。
皇后也看出了他的疏遠,唇角的笑意卻依舊溫和柔軟。
雲念瞧見席玉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忍不住冷嗤:「明明要被剖心的是沈之硯,怎麼你好像比他還難過。」
沈之硯看著他的眼神冷淡似寒冰。
席玉嘗試找回聲音:「安之……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這一切?」
沈之硯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一直不說話,久到席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又突然開口:「你是不是以為我很蠢。」
席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