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然的風掛在臉上像是刀割,強大的劍意壓迫在心頭上,讓她忍不住想要臣服。
雲念努力睜眼去看。
裴凌的烏髮在身後飛舞,狂風捲起兩側的鎖鏈叮叮噹噹,他的上半身已經全是鮮血。
他雖然跪著,硬朗的面容並不如之前那般不正經。
他安靜地看著她,點漆般的眸子宛如深不見底的潭水。
而他的身後——
足以遮蔽天日的劍身浮現,劍身呈暗淡的藍色,卻流轉著耀眼的紅光,古樸神秘的經文在劍身上蜿蜒,劍意駭人到她的心尖都在抖。
雲念說不出話。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唯一能做的只有仰首望著眼前的一切。
不同於謝卿禮在傀儡師老巢外幻化出的劍影,那時的劍影是虛化的,只是劍意凝聚出來的影子。
可裴凌身後的劍,是真實的劍。
是一柄真的劍。
但他明明沒有帶劍。
裴凌卻在此刻開口喚回了她的意識:
「這是我的本命劍,名喚長風。」
雲念只是望著他身後的那柄威風凜凜的劍。
長風。
劍道鼻祖的本命劍,一劍撼動四海八荒,三千年前裴凌曾用這柄劍逼魔域千萬大軍退避至極北魔淵,劃開天之一線將妖域攔截在東境,護修真界三千年的太平,三千年再無戰事。
裴凌聲線清冷:「雲念,你很驚訝嗎,我明明沒有帶本命劍,為何長風會出現在這裡?」
她確實想不明白為何長風會出現在這裡。
明明沒有劍,為何會憑空變出來一柄劍?
「這是我的劍心凝聚出的劍。」裴凌頓了頓,又反問:「那你呢,沒有劍難道你就不是劍修了?」
雲念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
沒有劍,她的道是劍道,她依舊是劍修。
裴凌問:「那你害怕什麼天罡萬古陣?」
雲念語塞。
裴凌歪了歪頭:「天罡萬古陣可以壓制劍修手中的劍,尤其是聽霜和碎荊這種開了靈智的劍,會下意識畏懼無法迎戰。」
「這種時候,你還要用劍嗎?」
雲念好似被打了一掌,思緒忽然便清明起來。
這種時候還要用劍嗎?
天罡萬古陣開啟已經是既定的事,她改變不了。
這種壓制天下名劍的劍陣,會令本命劍畏懼,遏制它們的力量,從而讓身為主人的劍修也下意識心生恐慌無法迎戰。
這時候她要用劍嗎?
用一把畏懼敵人無法作戰的劍。
結局一定是必輸。
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忽然散開,這些天來因為天罡萬古陣的恐慌一瞬間煙消雲散。
裴凌黑沉沉的眼與她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