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看你師弟死嗎?若今日你們沒辦法破了天罡萬古陣,他會死,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這個答案。」
「你知道我為何不把謝卿禮的魂拘來讓他去做這件事,明明他才是渡劫修士,是除了我以外唯一可以與那人對打的人。」
裴凌面無表情,聲線忽然低沉:「因為你師弟修的是殺戮道,他的道註定鮮血淋漓,道心不淨,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劍修。」
雲念忽然便抬起了頭。
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迴蕩的都是裴凌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師弟修的是殺戮道。」
「……你說什麼?」
「謝卿禮修的是殺戮道,道心不純,他的道踩在鮮血與白骨上,他的道不是濟世救民,我要教的東西他永遠不可能領悟。」
裴凌望著雲念。
小姑娘似乎被嚇到了,六神無主看起來格外慌亂,神色變得很難看,呼吸聲逐漸粗重低沉。
她好像真的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她搖著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是謝卿禮啊,他是謝卿禮啊……」
他是男主,他是《碎荊》這本大男主小說中的主人公,他是溫柔善良心向大道的主角。
他怎麼可能修殺戮道?
「謝卿禮又怎樣?」裴凌皺眉:「雲念,他當年只有四歲,被廢了渾身的經脈,你以為他逃出來後是如何在十年內重塑經脈步入渡劫?便是我也沒有這般天賦。」
「重塑經脈,需要摧毀道心,另擇大道。」
鎖鏈晃動的聲音敲擊在雲念的心頭上。
「謝卿禮逃出來後,親自毀了自己的一顆道心,修行殺戮道重塑經脈,選了世人眼中邪佞罪惡的大道,滿心滿眼都是復仇,以自毀的方式走到如今這種地步。」
「他的殺心足夠強大,強大到他在殺戮一道上可謂是天賦出眾,一月練氣,三月築基,半年金丹,兩年元嬰,三年化神,緊接著大乘,總共用了十年便入了渡劫。」
「他經歷的事情遠比你想的恐怖,他的殺心也遠比你以為的強大。」
雲念的耳畔嗡嗡作響,那些先前一直存有疑慮的事情在此刻得到了解釋。
為什麼謝卿禮在碎荊劍境中的狀態那般不對勁,為什麼他儼然一副殺紅了眼的模樣。
因為他修殺戮道。
殺戮道會逐漸蠶食掉他的人性,消除掉他所有美好的記憶,只餘下最痛苦的回憶一遍遍折磨著他增強他的殺心。
他會不認識扶潭真人,不認識江昭,不認識她。
他們在他眼中,是曾經欺負過他的人,是阻礙他復仇的人,是想殺他的人。
是他恨的人。
她面對的謝卿禮是笑盈盈喊她師姐,會伏低姿態將側臉貼於她掌心的少年。
可會不會有一天,碎荊的劍尖會指向她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