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姮落淚間,康熙卻抿著薄唇,一言不發的走到chuáng榻前,望著那蒼白無色卻安詳的容顏,神經質的喚道。“額娘,別睡了,你起來瞧瞧,窗外的梅花開得正好,你說好了要陪兒臣一起賞花的。”
康熙的聲音越發的壓抑,他雖說沒有落淚,可是他的一舉一動卻讓佟玉姮的心更加的難受。
流著眼淚的佟玉姮張了張嘴,本想說些話語來安慰康熙的,可是在開口的一瞬間,佟玉姮才發現,不管自己說什麼,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看著將所有悲傷、哀慟埋藏在心中的佟玉姮茫然無措的眨了眨眼,下一刻,佟玉姮便猛地被康熙緊緊的摟抱在懷裡。明明是那麼用力的擁抱,佟玉姮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柔,她腦子裡有聲音一直在說,你不過是替身而已,你只不過是聖母皇太后給康熙留下的一個jīng神寄託,佟氏一脈的護身符而已。
是嗎。
靠在康熙小皇帝胸前,聽著他qiáng健有力的心跳心的佟玉姮在拭去眼角的淚水後,慢慢地勾唇露出一抹淺笑。
這正是自己的優勢,其他人想要還要不了呢。自己為什麼要為此傷心難過呢!
第11章
康熙二年初,聖母皇太后崩,葬清孝陵,上諡號“孝康章皇后”。初登大寶、處理朝政時處處受制、本就讓康熙這少年天子心中鬱結難消,再加上孝康章皇后的溘然離世,更是讓康熙心中蒙上了一層yīn影。
對於未能見生母最後一面,年歲漸長的康熙心中始終抱有遺憾,好在他的身旁還有佟玉姮這與孝康章皇后有幾分相似的人兒在,康熙才沒有覺得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
在陪著康熙一起為孝康章皇后守靈的這段日子裡,兩小孩的感qíng越發的突飛猛進,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不為過。
對於康熙與佟玉姮兩者之間越發深厚的感qíng,太皇太后看在眼裡,心中只覺得莫名的膈應。不過人老成jīng的太皇太后並沒有為此說什麼,表面對佟玉姮仍然同往常一樣,暗地裡卻加派人手,從蒙古科爾沁糙原將三等公吉阿郁錫之女、博爾濟吉特·錫蘭接到了宮中,養在惠章皇后的身邊。
對於太皇太后打的什麼主意,佟家人心知肚明,小皇帝康熙也心知肚明。博爾濟吉特·錫蘭進宮後,康熙小皇帝曾見了幾次,對於這明顯嬌生慣養、和先帝爺那群蒙古妃子做派完全相同的博爾濟吉特·錫蘭,從內心上來講,康熙小皇帝根本就喜歡不起來。
至於暗地裡,康熙小皇帝則聽取了表妹佟玉姮的建議,選了一批以鄂倫岱為首的少年侍衛在宮中作撲擊之戲,表明自己少年心xing、重玩樂、無心朝政、實際上卻在建立屬於自己的親信班子,耐心地等待機會。
在康熙冷眼旁觀並有意的縱容下,四大顧命大臣之間的爭鬥更加的激烈。到了康熙五年,鰲拜與蘇克薩哈之間的矛盾也越發的尖銳。鰲拜這人憑著戰功卓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論事間,與蘇克薩哈這為人剛直、不通事理之人多有齟齬,積以成仇。
其中號稱四朝元老的老臣索尼,見鰲拜與蘇克薩哈之間形同水火,卻又無力排解,最後居然來了一出告病休養的好戲。對此,已經為帝五載、現如今年滿十二,心智越發成熟、喜怒隱於色的康熙也難免勃然大怒。
“病了?這麼巧!”
擺明不相信索尼告病摺子的康熙發了好一通脾氣,等到養心殿的東西都砸得差不多時,怒火漸漸平息的康熙突然問了一旁伺候的李德全一句與上句話根本毫不相gān的話。
“東西給玉兒送去了沒?”
“稟主子,奴才已經親自給玉格格送去了,瞧著玉格格的高興勁,顯然是及滿意的。”
康熙珉珉嘴,露出一抹及其淺淡的微笑後,又轉而問李德全。“最近京城可有什麼有意思的流言。”
“這,奴才到是聽了一些流言,但就怕說出來污了萬歲爺的耳。”
聞言,康熙似笑非笑的挑眉,那正處於變聲期的嗓音透著股孩童的清脆也透著一股少年的嘶啞。“可是和那赫舍里氏家的四全格格有關!”
“陛下聖明。”
顯得有些狗腿子的李德全感qíng說道。“今兒奴才去佟府送東西給玉格格的時候,聽到有人說鈕鈷祿家的那位飛揚跋扈,仗著義父是鰲拜鰲中堂就不把人命當回事,在街上撞了人直接揚長而去,最後還是偶然路過的那位四全格格瞧見了,大發善心掏了銀子給被撞傷的人,並為那撞傷之人請了一位大夫。”
“偶爾路過,這麼巧。看來這赫舍里氏家的那四全格格當真名副其實了。”
康熙眸光一閃,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給赫舍里氏貼上了心機深沉的標籤。赫舍里氏家的姑娘無如意外是一定會進宮的,如此心機深沉之輩,就表妹那傻白甜能斗得過嗎!
想到此處,康熙不免嘆了一口氣。其實從內心上來講,康熙對於佟玉姮的感qíng是很複雜的,也並不純粹。一來親qíng要大於愛qíng,康熙更多是把佟玉姮當成妹妹來寵,但就佟玉姮與已去世的孝康章七分相似的容顏,康熙就絕對不允許他額娘給他留下的念想嫁給其他人。
但自己真的能讓玉兒成為自己的嫡妻、元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