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站好。”
那声音不大,可莫名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匪众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站成一排,比刚才整齐多了。
田澄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后背一凉,挺直了腰杆。
“二当家,昨晚谁喝的酒,名单列一份给我。”
二当家咽了口唾沫:“夫、夫人,这个……”
“违抗寨规,玩忽职守,为了逃脱训练装醉……”
他每说一句,那些人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二当家看了一眼卫寒云。
卫寒云摊了摊手,意思是:听他的。
二当家认命地点了点头。
田澄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卫寒云。”
“在!”
“回来吃饭。”
卫寒云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来了!”
他颠颠儿地跟在田澄身后,那背影,哪有半点大当家的威风。
校场上,匪众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二当家,咱大当家……是不是有点怕媳妇?”
二当家看着卫寒云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那不是怕,那是爱。”
众人:“……”
这不还是怕吗?
……
青云寨是干什么的?
劫富济贫。
这四个字,是卫寒云亲自立下的规矩。
山寨虽是匪窝,可从不欺压百姓,只对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下手。
田澄来了之后,把这个规矩发扬光大了。
那天晚上,田澄铺开一张地图,手指点在几个地方:“寒云,这几户可以动。”
卫寒云凑过去看。
那几个地方,都是当地有名的富户。
“他们怎么了?”卫寒云问。
“这个压榨佃农,逼死了三条人命。这个去年旱灾,他囤粮不卖,等粮价涨了三倍才开仓。这个……”
卫寒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明白了。”
第一户人家里的账房被撬了,库房里的金银细软全部被拿走。
第二家囤的那几仓库粮食,一夜之间全没了。
第二天一早,城外灾民聚集的地方,多了几十袋大米,几百斤杂粮。
布施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留下一句话:「赵老板请客,大家吃好喝好。」
赵胖子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卫寒云靠在田澄肩上,忽然笑了。
“笑什么?”田澄问。
“笑你。”卫寒云说:“明明是侯府世子,却在这儿当山匪的军师。”
田澄也笑了。
“明明是将军之子,却在这儿当山匪头子。”
卫寒云望着田澄的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
……
济贫这件事,田澄做得比卫寒云还上心。
他让卫寒云把山寨里识字的人都召集起来,教他们记账,教他们统计灾民的数量,教他们怎么把粮食分得公平。
“分粮不是撒钱,要让真正需要的人拿到,而不是被人冒领。”
卫寒云坐在一旁,看着田澄给那些大老粗们讲课。
那些人平时拿刀拿枪的手,此刻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字,脸上是少见的认真。
卫寒云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在帮他做山匪。
这个人,是在教他怎么做人。
不是那种“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而是真正的能为一方百姓遮风挡雨的依靠。
“卫寒云。”
田澄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卫寒云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
田澄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想什么呢?”
卫寒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想你。”
田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旁边那几个正在写字的,笔尖一顿,字写歪了。
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卫寒云的耳朵红了。
他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憋住笑,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田澄看着卫寒云这副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卫寒云的脸。
“夫君真是越来越会了。”
卫寒云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山寨里渐渐有了新规矩。
第一条:不许欺负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