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看着田澄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武安侯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是。”田澄答得毫不犹豫:“我这辈子,只要他。”
武安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太子那边……”
“拿到龙血果解了毒,我就和寒云离开京城,我俩说好的,要浪迹江湖。”田澄毫不犹豫的说道。
“离开?”武安侯苦笑:“你以为太子会放你们走?”
“所以,”田澄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父亲,我们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田澄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把太子拉下来。”
武安侯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把太子拉下来。”
田澄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父亲手上有兵权,朝中也有不少老臣对太子不满。如果……”
“胡闹!”
武安侯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谋反!”
“那父亲是想看着儿子嫁给太子,然后一辈子困在牢笼里?”
田澄也跟着站起来,眼神锐利:“还是想等着太子登基后,找个由头削了武安侯府的兵权,甚至……斩草除根?”
武安侯说不出话。
这些年武安侯府功高震主,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太子费尽心机想让田澄嫁给他也是为了武安侯手里的兵权。
如果真让太子登基,武安侯府的下场……
“可是……”武安侯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是谋反啊……”
“不是谋反,是清君侧。”田澄笑得有些狡诈
“清君侧?”
“对。”田澄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太子结党营私,私调禁军,意图逼宫篡位。武安侯为保皇室正统,率兵勤王。这怎么能叫谋反呢?”
武安侯看着田澄写的那几个字,手开始发抖。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一旦失败,就是满门抄斩。
可如果成功……
“父亲,”
田澄放下笔,看着父亲:“您是想被降个欺君之罪,还是……想拼一下?”
武安侯沉默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很重,影子在墙上晃动。
许久,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澄:“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田澄重新坐回原位,拿起未喝完的茶盏:
“儿子不想一辈子被人摆布。父亲,您当年在战场上叱咤风云,难道现在就甘心被人拿捏吗?”
这话戳到了武安侯的痛处。
他年轻时也是纵横沙场的猛将,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这些年,为了家族,为了儿子,他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
“可是澄儿,”武安侯的声音软了下来:“这事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田澄打断他,眼神坚定:“父亲,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武安侯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好。”武安侯终于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锋芒:“为父陪你赌一把。”
“不过,”武安侯忽然板起脸:“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事……别告诉你娘。”
武安侯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心虚:“她要是知道了,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揍我不可。”
田澄无语地看着父亲,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在外人面前严肃古板的爹,私下里好像有点不靠谱。
“父亲,”田澄叹了口气:“娘已经去世十年了。”
“我知道。”武安侯摆摆手:“可她的牌位还在祠堂供着呢。要是让她知道……咳咳,总之别说就对了。”
田澄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武安侯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正经的神色:“那接下来,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
父子俩在书房里一直密谋到后半夜。
东院。
卫寒云看着房间的摆设。
紫檀木的桌椅,官窑的青瓷茶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真迹,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青玉盆景。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气派。
下人们安静地穿梭,动作麻利,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