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惊讶的议论声。
他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田澄,眼神温柔而坚定:
“今天,我三十岁了。我很感激赛车带给我的一切,速度、激情、挑战自我的快乐,还有无数支持我的人。但我也知道,是时候换一条赛道了。”
“所以,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我将退出职业赛车比赛。”
哗然之声顿起。
记者的问题蜂拥而至,问他是否受伤,是否因为家庭,未来有何打算。
盛寒云从容应对,感谢了团队和赞助商,表示身体无恙,只是有了新的人生规划。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领奖台下的喧嚣渐渐模糊,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观众席上田澄的身影。
他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层笑意。
他知道。他懂。
赛后,拒绝了所有的庆功宴和采访邀约,盛寒云和田澄直接开车返回了橙花村。
“不后悔?”田澄开着车,目视前方,忽然问。
盛寒云歪头靠在车窗上,看着他线条依旧硬朗的侧脸,笑了:
“有点舍不得,但不后悔。冠军拿过了,瘾也过足了。再跑下去,就该你天天睡不着觉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而且,我也想过点别的日子了。比如,好好当你的媳妇儿。”
田澄没说话,但盛寒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他的赛车被妥善地封存在了扩建后宽敞明亮的车库里,像个光荣退休的老战友。
那些奖杯和奖牌,田澄请人专门做了展示柜,放在家里他能看到的地方。
盛寒云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
他开始真正像个“老板娘”,跟着田澄学习打理果园的方方面面,虽然依旧笨手笨脚,但乐在其中。
他捣鼓起果园自酿的果酒品牌,弄得有模有样。
田澄依旧宠他,几十年如一日。
不让他干活,天气一变就记得给他加衣,他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下一顿准能在饭桌上看到。
岁月悄然流淌。
小山村的时光似乎格外眷顾有情之人,却又在细水长流中留下了温柔的印记。
盛寒云六十岁那年,成了橙花村有名的“俏老头”。
虽然头发染上了银霜,眼尾也爬上了细纹,但眼神依旧清亮,笑起来仿佛还有当年那个娇纵小少爷的影子,又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和豁达。
田澄的背依旧挺直,但动作明显缓慢了些,常年劳作的手关节有些粗大。
不变的是他看着盛寒云时,那专注而纵容的眼神。
秋天的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盛寒云窝在廊下的躺椅里,身上盖着田澄给他披上的薄毯。
田澄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抱住。
盛寒云靠在他肩头,往他怀里更深处蹭了蹭,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田澄。”
“嗯。”
“下辈子,你还在这儿等我好不好?我还来给你当老婆。”
他声音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绵软,语气却像个讨糖吃的少年。
田澄搂着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在他眼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还在这儿。我等你。”
“说好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
第298章 说好的死对头呢?(1)
厉寒云倒在积水中,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让他的体温渐渐流失,也将地上的血液稀释。
他试着爬起来,可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挪动,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中计了。
记忆里最后的声音是陈墨的喊叫,伴随着激烈的打斗声。
然后是一只手推了他一把,他滚下楼梯。
现在想来,那一推的角度,正好让他暴露在对面狙击手的视野里。
厉寒云咬紧牙关,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起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巷子深处挪去。
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很快被雨水冲淡。
他不能死在这里……
意识逐渐涣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厉寒云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短暂的剧痛拉回了一丝清醒。
他瘫倒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要死了吗?
突然一道手电的光打在他脸上,雨水流进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