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得不扶着桌沿才能站稳。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东西。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做到的?”
田澄沉默了。
“可能是因为……他突然想开了吧。”
田澄有点心虚。
“好,我会找专业的团队,到时候,你带云云来。”
即使田澄不说,乔母也知道,乔寒云愿意做出改变都是为了他。
她请过最好的医生,试过各种治疗方法,甚至愿意用整个乔氏去换儿子一个正常的人生。
可是没有用。
云云把自己蜷缩在最坚硬的壳里,拒绝任何形式的帮助。
而现在……
“田澄。”乔母叫他的名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不用谢我。是他自己的选择。”
乔母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如果不是你,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念头。”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想为他变得更好。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从来没有教会他。
乔母犹豫了一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
田澄说:“我准备先带阿云出去住几天,让他适应一下怎么与外人交流。”
“好。”乔母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其他事我会安排,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员,你尽管说。”
“谢谢。”田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太多人。我觉得阿云不想被当成病人看待。”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乔母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挂断电话,田澄将刚刚醒来的乔寒云重新抱进怀里。
“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要出门了。”
乔寒云迷迷糊糊想到昨晚的事,脸颊还有些发烫。
轻轻嗯了一声:“出门。”出门就知道他和阿澄少做的事是什么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当天上午就收拾行李去了一个海边的别墅。
陈管家和两个保姆跟着一起去,其他佣人直接放假。
没人通知林渺,她起来的时候,别墅里空荡荡的,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气得她在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田澄把车停在民宿小院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乔寒云。
他正盯着民宿门口的风铃,轻风吹动发出零碎的声响。
田澄解开安全带:“我们到了,害怕吗?”
乔寒云抿了抿唇,摇头,伸手去开车门:“你在,不怕。”
田澄选的这间民宿老板是一对退休教师,接待量小,每天只接三组客人。
正好他们直接将民宿包了。
田澄和寒云一间,两个保姆一间,陈管家一间。
民宿的院子不大,种着耐盐碱的植物,墙角堆着渔网和浮标。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最近的小镇有十分钟车程,足够安静,又没完全脱离社会。
老板娘迎出来,看上去六十多岁,笑容温厚:“是田先生和乔先生吧?”
田澄注意到乔寒云的肩膀绷紧了。
他不着痕迹地站到他斜前方半步位置,给他腾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田澄笑着和她说道:“这两天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的目光落在乔寒云身上,但很克制,没有过多打量。
“房间在二楼,窗户就能看到大海,我带你们上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乔寒云一直紧跟着田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摆。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
只有一个小书架,几本旧书,还有一台老式收音机。
“喜欢吗?”田澄问。
乔寒云走到窗边,盯着海浪看了很久,才说:“声音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