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萧寒云问。
田澄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掌印辛苦了。”声音清冽悦耳。
萧寒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田澄会这么说,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萧寒云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看着那些将士因缺衣少食苦苦挣扎,便觉得该做些什么。
毕竟他有钱有权,完全能解决那件事情。
“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他答得轻描淡写。
萧寒云与田澄对视,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奴才教陛下批阅奏折吧。”本应是田澄登基时就该说的话,他拖到现在才说出口。
他突然想赌一把,赌一个帝王的真心。
“陛下可知道,”萧寒云俯身,双手撑在田澄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刚才那三位大臣,为何如此惧怕?”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田澄能看清萧寒云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因为掌印有权。”田澄平静回答。
“不。”萧寒云摇头,“因为奴才够狠。”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情话。
但话里的内容,却重得让人心悸。
“那两个人绝对会死,景王也会受到牵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可能会想出一些阴毒的招式来找陛下或者奴才的麻烦,不过这些陛下都不必担心,奴才都会处理的。”
田澄看着他,看着这个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男人。看着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陛下觉得臣残忍吗?”萧寒云问。
田澄摇头:“不。”
他说:“你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陛下……”萧寒云的声音有些哑:“真的这么想?”
“朝堂的存在就像一棵树,庇佑着下面的子民,如果这棵树蛀虫太多了,树就会死,国家也将不复存在。”
萧寒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在地上投出新的光影。
然后他忽然直起身,后退两步,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甚至有些放肆,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好!”萧寒云笑罢,眼中亮得惊人,“陛下说得对!蛀虫不除,树会死!”
他坐回田澄旁边,从桌案上拿起一支朱笔,递给田澄。
“陛下。”他将笔递过来,“今日的奏折,就让陛下与臣一起批吧”
田澄伸手接过,笔杆上还残留着萧寒云的温度。
“好。”他说。
萧寒云拿起一本奏折,念给田澄听,念完会和他说这个奏折上的问题是什么,如何解决。
田澄也像一个初学者一般,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每当萧寒云解释过后,他都会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并且迅速举一反三。
有这么聪慧的学生,萧寒云也是体验了一把当师父的快乐。
一摞奏折,平时萧寒云要独自看到深夜才能处理完,没想到他们一边教导一边批阅,效率竟然比平时还要高。
太阳刚刚落山,那些奏折就被处理完了,萧寒云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认真说道:“陛下很有天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田澄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你呢?”
“什么?”萧寒云没听明白。
“等朕成为明君时,”田澄说,目光清澈如镜:“掌印会在哪里?”
萧寒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重新笑了起来,身体放松,自然的依靠着田澄的肩膀。
“奴才自然还在。”他说道,声音里有种田澄听不懂的情绪。
萧寒云并没有心中想的说出来。
到时候我的结果,完全取决于你。
田澄没有继续追问,他揽住萧寒云的腰,轻轻给他按揉。
“昨夜那般辛苦,今日又坐了一天,掌印可有感到不适?”
萧寒云身体一僵,听到田澄的话,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当真感觉到有些许的不舒服。
既然决定要赌,他自然不会再拘束自己。
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腰好酸,陛下给我揉揉就好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