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重蹈覆辙,这次一定要趁女孩身体还没受到致命损伤赶紧给她驱魔。
就在他举起挂坠刚要注入愿力的那一刻,他突然听到奇怪的动静,还来不及分辨,一双巨大无比的黑色爪子穿透墙壁,一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掼到墙上!
洪亮的喘息声呼哧作响,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回荡,李希眼前一片血红——尖锐的利爪深深刺入他的血肉,如同古代的酷刑,将他的身躯强行固定。
小女孩便发出刺耳的笑声扑过来,挂在了他身上。
她整个身体扭曲着,凑了半天才贴住他的皮肤,于是急切地用稚嫩的牙齿咬住,猛地朝后一撕,竟然叫她撕下好大一块手臂上的皮肉。
血水溅了她一脸。
李希短暂地晕厥几秒,又不幸地疼醒。那火热的小身体紧紧扒在他身前,倒垂的小脸蛋笑得那么天真无邪,可是张开的嘴巴里血呼刺啦,乳牙上还挂着肉丝,正在“咕吱咕吱”咀嚼。
咀嚼他的肉!
他脸色惨白,死亡的预感在他耳边尖叫,剥夺了他所有的思维。
完了,他这次真的会死……这与他当初在白塔为了救墨尔斯濒临死亡不同,那是拯救,是牺牲,是奉献,是他自愿选择的结果。
但现在他正在被虐杀!他会非常痛苦地慢慢死在这栋房子里,墨尔斯找到他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只剩下骨头了,没有人救他……他会死得彻彻底底。
野兽慢慢自他头顶探出巨大的脑袋,前方白色的鬼影正慢慢接近,而被恶魔附体的人类女孩正在移动自己的四肢,别扭地想要翻转过来,好吃到更多的肉。
李希在绝望中意识到抓住他的是什么。
七魔王之一的暴怒魔王在人间的形象是黑色巨狼,抓住他的是萨麦尔。
他颤抖着捏住手里的挂坠,血顺着伤口一路流淌,挂坠幽幽地亮了起来。与此同时,正在琢磨怎么和老女巫解释的墨尔斯突然心神一颤,抬头看向阳台。
“怎么了?”章行禹跟着一起抬头,只看见被风吹到阳台的白色纱幔。
墨尔斯脸色刷的就变了,他猛地往上一窜,抓住阳台铁艺栏杆的同时翻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
四柱床被褥凌乱,中间的小客厅里茶几倒地,其中一把椅子不翼而飞——他看向房间门,木质的雕花门敞开,风就从那里穿堂而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
李希不见了。
“小圣子人呢?”章行禹背着希里亚女巫跟着爬上来,吃惊之余有点不安,“他是不是自己出去了?”
墨尔斯回过神,冰冷地盯了他一眼,捡起了之前丢在这里的一条挂坠。
他捏碎挂坠,房间四角亮起荧光,四周帷幔无风自动,在冰冷的雾气中,一道白色鬼影站在角落若隐若现,同时李希又重新出现在床上,只是神情古怪地呆坐在那里,盯着鬼影一动不动。
“这是回溯场景?”章行禹小声问,可惜没人搭理他。
希里亚从他背上滑下来,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摸床沿,若有所思地说:“他陷入梦魇了啊。”
他们看到李希发呆许久,然后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跟着鬼影走出了房间,没过几秒又返回房间拖着椅子出去,笨拙地踩着椅子从顶窗翻了出去。
墨尔斯立刻拿起李希的弩跟上。
“喂!”章行禹没拦住,焦虑地看向希里亚,“他就这样跟着?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希里亚扶着床沿,闻言就问他:“如果跟上去就有机会为莱娅报仇,哪怕前方有恶魔的陷阱,你去不去?”
“……”
他当然要去!
章行禹瞳孔收缩,一咬牙,迅速背起她从阳台跃下。巷子尽头都是贯通的大路,他一路沿着路边跑到前面,果然看到墨尔斯朝城市中心奔跑的背影。
说起来也很怪,几分钟前,这条贯通东西城门的大路上恰好有一队守卫路过,可是现在他们正大光明在路上跑,前后左右都没有看见巡逻的队伍。
人都哪儿去了?
模糊的影像很快消失在路口,不过他们已经不需要指引。
章行禹停下脚步,愕然地望着不远处安静的街道,浓烈的黑雾笼罩住了半条街,一头黑色的巨狼忽隐忽现,抬起前肢,整个站立起来趴在其中一栋住屋的屋顶,张开的獠牙不断滴落口涎,化为黑色的火焰掉落在草坪上。
大片的翠绿草坪化为焦炭,腾起更加浓郁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