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即便林茂才家中有这些金银,也不能证明他与赈灾银有关。”
“这些金银,或许是他行商所得,或许是他祖上遗留,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赈灾银,就不能定他贪墨之罪!”
他顿了顿,咬牙道:“律法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便是冤枉!”
陈广和赵文华连忙附和:
“对!没有证据,不能定罪!”
“臣等冤枉,求陛下明鉴!”
祁修衍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三具尸体。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林茂才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凄厉,带着几分疯狂。
“哈哈哈......证据,他们要证据......”
他抬起头,看着周德,眼神里满是嘲讽:
“周大人,你以为,我还会帮你们瞒着吗?”
周德脸色一变。
林茂才转向祁修衍,以头触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草民招!草民全招!”
“那六箱黄金,三十箱白银,有一半,不,有大半,都是这三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
“周康、周德、陈广、赵文华,还有钱万贯,我们......我们一起分的。”
“周康拿大头,每次赈灾银到,他先拿三成。”
“剩下的,我们几个分,周德负责溶后重铸,我负责把银子洗白,通过商会走账,换成金银藏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三年了,三年了......”
“每次看到城外那些饿死的人,我都睡不着觉,我知道迟早有这一天的,迟早有这一天......”
周德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陈广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赵文华拼命磕头:“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祁修衍站在那,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着的人,“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死刑,明日午时城门口,斩!”
“云州城赈灾一事,由户部尚书秦成均与其余尚书协同暂理,开仓放粮,安置灾民。”
“所有贪墨银两,一律追回,用于赈济灾民。”
“城中官员富商,凡有参与贪墨者,限期三日自首,可从轻发落,逾期不报者,查实后——”
“斩。”
“斩”字一出,全场寂静。
然后——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整条街道。
那些灾民,那些被欺压太久的百姓,此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
水患三年,三年不长,可这三年他从来都看不到明天。
城中看似繁荣昌盛,可他们比城外的灾民并没有好多少。
为了活下去,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不敢说真话,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是他们不想管吗?不想闹吗?
他们也管过,闹过,可无数人命换来的只有越来越少的粮食,他们管不起了,闹不动了。
他们竭尽全力的活着,每当有大官前来,每当京城传来消息,他们便会生出一丝希望,然后又眼看着那一丝希望破灭。
直到——
麻木不仁。
可这一次......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好像,真的看到了那期盼已久的一丝丝光。
而这一丝丝的光,来自那个传说中,不管百姓死活的暴君。
整个过程中,司尧都只是抱着小狸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视线一直落在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上,系统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落在司尧肩头。
【宿主,您在想什么?】
司尧眨眨眼,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狸:【我在想,时代不同了,我那些想法......】
【相比于祁修衍的直接而言,让我突然觉得有些蠢。】
系统转了转,似乎是在转向司尧,不解的问道:【宿主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司尧叹了口气:【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况且......】
【祁修衍是皇帝,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哪怕是暴君,只要他往那一站,便是王。】
【而暴君之名......】他顿了顿,再一次抬眸看向祁修衍,后者正好转身回来,视线相撞,司尧勾唇。
他转眸,看向那些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高呼万岁的人们......
【百姓吃饱穿暖,灾民重建家园,国家繁荣昌盛,世人安居乐业......】
【暴君之名自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