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陛下/主子,您一旦离了宫,离了禁军和玄甲卫层层拱卫的皇宫,那......
生死难料啊!
江湖刺杀、朝堂政敌、边境敌国、甚至可能连沿途的地方官员都包藏祸心......
这哪是南下,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活靶子丢出去。
第64章 :朕的这颗人头,永远都是最值钱的那一个
司尧没看见福公公他们快要急哭的表情,祁修衍却看见了。
他目光掠过那三张写满忧急的脸,唇角那抹弧度却更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
他重新看向司尧,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司尧,朕这次,是真的相信,你不是来杀朕的了。”
司尧:......???
他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更大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几乎是在低吼,“我说东你说西,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在跟你说你的脑袋,你的命,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
祁修衍从善如流地挑了挑眉,语气甚至有些随意:“想要朕命的人,确实很多,多到......”
“数不过来。”
司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那你还当众说?你是不是真有病?”
“生怕他们不知道你要出宫,生怕他们没时间布置天罗地网等你钻?”
“你可以私下安排出宫,也可以秘密南下巡查,你......”
“怎么不蠢死你?”
他指着祁修衍,手指都在微微发颤,那是气的。
“我要怎么说你好?啊?祁修衍,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吗?”
祁修衍静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真切到几乎烫人的怒火。
那怒火,不是因为被冒犯,不是因为被牵连,而是纯粹地、直接地冲着他“可能送命”这个行为本身。
他静静的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又深,很新奇的感觉。
从小到大,围绕他的人,恐惧他,憎恨他,算计他,阿谀他......
却很少有人,会因为他“可能死掉”而露出如此直白且激烈的情绪。
哪怕是他身边最忠心的玄影、墨刃,乃至福公公,他们的担忧也总是包裹在恭敬和畏惧之下,谨守着君臣的界限。
唯有眼前这个人......
祁修衍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这是在担心朕吗?”
司尧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怒容凝固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种看傻子的荒谬表情。
“担心?”他嗤笑一声,那笑容又冷又嘲,“呵......”
“我但凡要能宰了你,保证第一个动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祁修衍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却又追问:“那你为何不能?”
司尧一滞。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你管我。”
祁修衍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明显带着逃避意味的侧脸,笑意更甚。
他顺着他的话,语气平和得近乎纵容:“好,那不管。”
话题似乎戛然而止。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答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宫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阳光暖融融地铺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方才激烈争吵带来的紧绷感,在这片静谧中慢慢沉淀、消融,变成一种更为微妙难言的气氛。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觑着两位主子的神色,见陛下似乎并无不悦,反而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许,对玄影使了个眼色。
玄影会意,无声地退至殿门外更远处值守,墨刃也悄然隐入暗处。
福公公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换了一壶新沏的茶,将凉掉的点心撤下,换上几样新鲜的。
然后也躬身退到了珠帘之外,留给殿内两人足够的空间。
祁修衍端起新换的热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似在思索。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打破了沉默。
“司尧。”
司尧正烦着呢,闻言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有话说,有屁放。”
祁修衍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也不计较,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