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司尧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司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说的没错。”
“什么?!”
“陛下?!”
“陛下三思啊!”
惊呼声四起。
祁修衍却像是没听见,继续道:“朕登基这些年,坐在这金銮殿上,听着你们的奏报,批着你们的折子,自以为江山在握,四海升平。”
“可江南一场水患,堤坝垮了,流民数十万,贪墨案牵连甚广......”
“朕才发现,朕听到的,看到的,或许并非全部。”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臣,那眼神锐利如刀,让许多人心虚地低下头。
“朕这些年,的确不曾真正去看过,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到底过得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在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中,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朕,也该去看看了。”
......
!!!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瞪大眼睛,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
陛下说什么?
他、他也要去?
御驾亲临灾区?
这怎么可以?
这绝对不行!
天子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
这比让官员南下还要荒唐。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去组织语言反对,祁修衍已经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南下官员名单,按原定计划执行,三日后启程,朕会另派钦差随行督查。”
“至于朕......”
第63章 :嗯,都死绝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身旁同样有些发懵的司尧。
“朕会另行安排。”
“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起身,拂袖,径直走向后殿。
留下满殿呆若木鸡、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文武百官。
司尧也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刚才就是话赶话,气头上口不择言,纯粹是为了怼那些老顽固,顺便给祁修衍添点堵。
他怎么就......
真的接话了?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飘,光球闪烁得极其不稳定。
【暴、暴君他、他刚才说,他也要去?我、我没听错吧?】
司尧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是一片翻江倒海:【好像......是这么说的。】
【这、这对吗?】系统快哭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这这这......】
【这还是暴君吗这?这、宿主,这暴君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你在问我吗?】
司尧看着祁修衍消失的殿门方向,眼神复杂。
暴君的人设崩没崩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熬了。
————
养心殿。
福公公正为祁修衍褪去沉重的朝服,换上轻便的玄色常服。
司尧跟在他身后进来,毫不客气地寻了张离软榻最近的椅子坐下,自顾自拎起桌上的青玉壶倒了杯水,仰头灌下。
那副把养心殿当自家地盘的做派,看得福公公眼角直抽。
祁修衍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过身,目光落在司尧身上。
福公公也退到了门口,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焦灼。
玄影与墨刃一左一右立于殿中,虽是惯常的垂首侍立姿态。
可那紧绷的肩线、微微攥紧的拳,都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阳光透过窗棂,在司尧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喝水喝得急,有几滴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祁修衍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司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探究,“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