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抬手去掰祁修衍的手,却发现那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内力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祁修衍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只剩下狂暴的毁灭欲。
他死死盯着司尧因窒息而迅速涨红、继而泛青的脸。
看着那双总是充满桀骜和嘲讽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痛苦和生理性的挣扎,心里竟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毁了它。
毁了这个人。
彻底地。
“主、主子!”门口,玄影看得肝胆俱裂。
他太熟悉祁修衍这种状态了,这是六亲不认的疯魔状态。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必定要见血,甚至出人命才能稍微平息。
可......
玄影急得额角冒汗,上前一步又硬生生止住。
没有命令,他不敢擅动,尤其在这种时候,贸然上前很可能刺激到主子,造成更不可控的后果。
他只能徒劳地低喊:“主子,冷静......”
可祁修衍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手掌下这脆弱的脖颈,和那逐渐微弱下去的挣扎。
司尧的视野开始出现黑斑,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的,这疯批来真的?
他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宿主!宿主!!】系统的尖叫声在意识里炸开,【祁修衍这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他好像完全失去理智了,快想想办法,你不能死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接近他,任务刚有点眉目,你要是现在死了,重置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之前受的罪全白费了。】
【快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
司尧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
系统说得对,他遭了这么多罪,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为了那狗屁任务,为了回去......
他妈的!
可是怎么让一个彻底疯魔、还内力高深的暴君清醒?
电光石火间,司尧的目光瞥见了祁修衍毫无防备的后颈。
拼了!
司尧凝聚起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原本徒劳掰扯祁修衍手腕的右手,倏然撤回。
五指并拢,以掌为刀,带着精准的力道和角度,狠狠劈向祁修衍后颈的某个特殊位置。
“砰!”
一声闷响。
祁修衍身体猛地一僵,掐着司尧脖子的手力道骤然松懈,那双被疯狂吞噬的赤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和涣散。
随即,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咳!咳咳咳咳——!”
骤然涌入的空气呛得司尧剧烈咳嗽起来,他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背部再次撞上书架,震落更多书卷。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阵阵发黑,脖颈上清晰的五指淤痕火辣辣地疼。
而另一边,玄影在祁修衍倒下的瞬间就飞扑过来,险险地接住了他昏迷过去的主子。
玄影半跪在地上,抱着失去意识的祁修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扶着书架剧烈喘息、脖子上还带着可怕指痕的司尧,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
他竟然敢......
玄影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按照铁律,对陛下动手,形同弑君,理应当场格杀。
可是......
可是主子对这个人......
杀?
还是不杀?
玄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挣扎。
他低头看看怀中眉头紧蹙、即便昏迷似乎也陷在某种痛苦情绪中的祁修衍。
又抬头看看那个咳的撕心裂肺的司尧。
一时间,偏殿这满目狼藉的小书房内,只剩下司尧压抑的咳嗽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冰冷地洒在三人身上,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炸开。
司尧扶着书架,咳得撕心裂肺,每一下都牵扯着脖颈上那圈青紫发黑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还没散,眼前金星乱冒。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抬起眼,正对上玄影那双充满震惊、杀意和剧烈挣扎的眼睛。
玄影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祁修衍。